BV 2.13 僧残十三：恶行污家 (Kuladūsakasikkhāpada)

AI 导读 本学处是十三条僧残戒的最后一条，专门处理比丘因行为不端而败坏在家信众信心（称为“污家”）的严重问题。经中以住在鸡吒山的阿湿婆和富那婆娑比丘为例，他们沉溺于世俗享乐，行为放纵，导致当地信众对三宝失去信心。

为整肃僧团，佛陀派遣舍利弗和目犍连两位上首弟子执行“驱出决议”。此戒确立了僧团处理此类问题的正式程序：从初次劝告到三次正式谏告。若犯戒者仍不悔改，即构成僧残罪。这体现了佛陀对僧团声誉与居士关系的高度重视。

1 缘起：鸡吒山比丘的恶行

1.1 阿湿婆与富那婆娑比丘

那时，世尊住在舍卫城祇树给孤独园。当时，在鸡吒山邑，住着一群名叫阿湿婆和富那婆娑的无耻、邪恶的比丘。他们做出各种不如法的行为：[431]

1. 他们自己种植花草，也叫别人种植；自己浇水，也叫别人浇水；自己摘花，也叫别人摘花；自己制作花环，也叫别人制作花环。他们制作单茎花鬘、双茎花鬘、枝状花鬘、花环、耳饰、头饰、胸饰，或叫别人制作。
2. 他们为良家的妇女、少女、童女、媳妇、女仆运送这些单茎花鬘、双茎花鬘、枝状花鬘、花环、耳饰、头饰、胸饰，或叫别人运送。
3. 他们与良家的妇女、少女、童女、媳妇、女仆在同一个容器里吃饭，在同一个杯子里喝水，坐在同一张椅子上，睡在同一张床上，睡在同一块地毯上，盖同一床被子，或同睡在铺着地毯和被子的地方。他们非时食、饮酒、佩戴花鬘、涂抹香料。
4. 他们跳舞、唱歌、演奏乐器、嬉戏。他们与跳舞的女人一起跳舞，为跳舞的女人唱歌、演奏、嬉戏；为唱歌的女人跳舞、唱歌、演奏、嬉戏；为演奏的女人跳舞、唱歌、演奏、嬉戏；为嬉戏的女人跳舞、唱歌、演奏、嬉戏。
5. 他们玩八格棋、十格棋、空中棋、跳房子、抓子游戏、掷骰子、用棍子打、看手相、抛球、吹叶笛、玩玩具锄、倒立、玩风车、玩测量竿、玩玩具车、玩玩具弓、猜字、猜心、抽签。
6. 他们还学习骑象、骑马、驾车、射箭、用剑。他们在象前、马前、车前奔跑，来回追逐，呼喊叫嚣，拍手作响，摔跤、拳斗。他们还在舞台上铺开僧伽梨，对女舞者说：“姐妹，请在这里跳舞吧！”并为她喝彩。他们做出各种各样不如法的行为。

1.2 远来比丘的遭遇与信众的请求

当时，有一位在迦尸国结束安居的比丘，为了拜见世尊，在前往舍卫城的途中抵达了鸡吒山邑。第二天清晨，这位比丘穿好衣，持好钵，进入鸡吒山邑托钵。他前进、后退都很有威仪，观看、环视都具足正念，屈身、伸展都合乎规矩，眼睛向下看，威仪具足。[432]

当地人看到这位比丘，便议论说：“这个人是谁啊？看起来软弱无力，呆呆的样子，总是不苟言笑。他来了，谁会给他食物呢？我们的阿湿婆和富那婆娑尊者们，温和友善，谈吐愉快，总是面带微笑，主动打招呼说‘来，欢迎！’他们表情开朗，主动攀谈。食物应该供养给他们才对。”

有一位优婆塞看见那位比丘在鸡吒山邑托钵。他看到后，便上前去，向比丘行礼后问道：“尊者，您得到食物了吗？”

那位比丘回答：“贤友，没有得到食物。”

“尊者，来，请到我家里去吧。”

于是，那位优婆塞将比丘带到自己家中供养饭食，然后问道：“尊者，您要去哪里？”

“贤友，我为了拜见世尊，要到舍卫城去。”

“那么，尊者，请您代我顶礼世尊的双足，并这样禀告：‘世尊，鸡吒山邑的住处已经被污染了。住在鸡吒山的阿湿婆和富那婆娑比丘，是无耻的恶比丘。他们做出各种不如法的行为……世尊，以前那些有信心的信众，现在都变得没有信心了；僧团以前的供养来源，现在也都中断了。品行好的比丘都离开了，只剩下品行恶劣的比丘住在那里。善哉，世尊！希望世尊能派遣比丘到鸡吒山来，使这里的住处能恢复清净。’”

那位比丘回答说：“好的，贤友。”他接受了优婆塞的请求，随后便动身前往舍卫城。他一路走，最后抵达了舍卫城的祇树给孤独园，来到世尊的面前。他顶礼世尊后，坐在一旁。依照惯例，佛陀们都会亲切地问候远道而来的比丘。于是，世尊问那位比丘：“比丘，你还好吧？还过得去吗？旅途劳顿吗？你是从哪里来的？”

比丘向世尊详细禀告了在鸡吒山邑的见闻以及优婆塞的请求：“世尊，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2 僧团的处置：驱出决议

2.1 佛陀派遣舍利弗与目犍连

于是，世尊因为这件事，召集了比丘僧团，并询问比丘们：“诸位比丘，住在鸡吒山的阿湿婆和富那婆娑比丘，确实是无耻的恶比丘，他们做出各种不如法的行为，以致于品行好的比丘都离开了，只剩下品行恶劣的比丘住在那里吗？”[433]

“确实如此，世尊。”

世尊呵责道：“这些愚人怎么能做出如此不如法的行为呢？诸位比丘，这无益于使没有信心的人生起信心。”呵责之后，世尊对大众作了佛法开示，然后对舍利弗和目犍连说：“舍利弗、目犍连，你们去鸡吒山，对阿湿婆和富那婆娑比丘执行驱逐决议（驱出决议），把他们从鸡吒山驱逐出去。他们是你们的弟子。”

AI 解析： 关于“驱出决议” (Pabbājanīyakamma) “羯磨” (Kamma) 是僧团内部处理事务的正式会议程序。“驱出决议”是一种纪律处分，用于将行为严重不当、败坏僧团声誉的比丘从特定的住处或区域驱逐出去。这是一种地域性的限制，旨在维护信众对该地区僧团的信心，而非将其完全逐出僧团。

“世尊，我们如何能对阿湿婆和富那婆娑比丘执行驱逐决议呢？他们是凶恶粗暴的比丘。”

“舍利弗、目犍连，那么你们就带领众多比丘一起去。”

舍利弗和目犍连回答世尊：“是的，世尊。”

佛陀接着指示：“诸位比丘，应当这样做：首先，要指责阿湿婆和富那婆娑比丘；指责后，要让他们忆起自己的行为；让他们忆起后，要让他们承认自己的过失；在他们承认过失后，应由一位干练、有能力的比丘在僧团中作如下宣告：

2.2 羯磨的宣告文

“大德僧团，请听！这些阿湿婆和富那婆娑比丘是污染俗家、行为邪恶的人。他们的恶行，大家有目共睹，有耳共闻；被他们败坏的家庭，大家也是有目共睹，有耳共闻。如果僧团觉得时机合适，僧团应当对阿湿婆和富那婆娑比丘执行驱逐决议，宣告：‘阿湿婆和富那婆娑比丘不得再居住于鸡吒山。’这是动议。[434]

大德僧团，请听！这些阿湿婆和富那婆娑比丘是污染俗家、行为邪恶的人。他们的恶行，大家有目共睹，有耳共闻；被他们败坏的家庭，大家也是有目共睹，有耳共闻。僧团现对阿湿婆和富那婆娑比丘执行驱逐决议，宣告：‘阿湿婆和富那婆娑比丘不得再居住于鸡吒山。’同意对阿湿婆和富那婆娑比丘执行驱逐决议，令其不得再住于鸡吒山的尊者，请默然；不同意的尊者，请发言。

（此为白二羯磨，即一次宣告动议，一次表决程序。在律藏中，此类处分通常需要通过正式表决来确认。）

僧团已对阿湿婆和富那婆娑比丘执行驱逐决议，宣告他们不得再居住于鸡吒山。僧团已默然许可，因此我如是理解。”

3 学处制定

3.1 恶行比丘的抗拒

于是，以舍利弗和目犍连为首的比丘僧团前往鸡吒山，对阿湿婆和富那婆娑比丘执行了驱逐决议（驱出决议），宣告：“阿湿婆和富那婆娑比丘不得再居住于鸡吒山。”[435]

然而，这些被僧团执行了驱逐决议的比丘，并不依从如法的处置。他们不表示忏悔，不请求比丘们的原谅，反而辱骂、诽谤说：“这些比丘是随顺贪欲、随顺瞋恚、随顺愚痴、随顺恐惧而行事的！”然后他们有的离开了该住处，有的还俗了。

那些少欲知足的比丘们听闻后，便批评、指责、议论说：“为什么阿湿婆和富那婆娑比丘被僧团执行了驱出决议后，不依从如法的处置，不请求比丘们的原谅，反而辱骂、诽谤，说比丘们是随顺贪欲、瞋恚、愚痴、恐惧行事呢？”

于是，比丘们将此事禀告了世尊。世尊问那两位比丘：“阿湿婆、富那婆娑，你们被僧团执行了驱出决议后，确实不依从如法的处置，反而诽谤僧团吗？”

“确实如此，世尊。”

世尊呵责他们之后，对诸位比丘说：“诸位比丘，你们应当这样诵持此学处：

3.2 污家学处条文

若有比丘，依托某一村庄或市镇而住，行为邪恶，污染俗家。他的恶行，被人们看见也被人们听闻；被他败坏的家庭，也被人们看见也被人们听闻。其他比丘应当对那位比丘这样说：‘贤友，你行为邪恶，污染俗家。你的恶行，大家有目共睹，有耳共闻；被你败坏的家庭，大家也是有目共睹，有耳共闻。请你离开这个住处，你不适合再住在这里了！’[436]

如果那位比丘在被这样劝告后，反而对那些比丘说：‘诸位比丘是随顺贪欲、随顺瞋恚、随顺愚痴、随顺恐惧行事的人。对于同样的过失，他们将某些人驱逐，却不驱逐另一些人。’

那么，其他比丘应当对那位比丘这样说：‘贤友，请不要这样说。比丘们并非随顺贪欲、瞋恚、愚痴、恐惧行事。贤友，你确实行为邪恶，污染俗家。你的恶行，大家有目共睹，有耳共闻；被你败坏的家庭，大家也是有目共睹，有耳共闻。请你离开这个住处，你不适合再住在这里了！’

如果那位比丘在被这样劝告后，仍然坚持己见，那么其他比丘应当为了让他舍弃那种言行而对他作第三次谏告。如果经过三次谏告，他舍弃了，那就很好；如果不舍弃，则犯僧残罪。”

4 学处详解

“比丘依托某一村庄或市镇而住”，村庄、市镇、城市都包括在内。 [437]

“依托而住”，是指衣、食、卧具、医药等资具都依赖于此地。

“俗家”有四种：刹帝利家、婆罗门家、吠舍家、首陀罗家。

“污染俗家”，是指通过赠送花、果、粉末、黏土、杨枝、竹制品，或通过充当信使、医疗等行为来败坏信众对佛法的信心。

“行为邪恶”，是指种植花草、叫人种植，浇水、叫人浇水，摘花、叫人摘花，制作花环、叫人制作花环等与出家人身份不符的行为。

“被看见也被听闻”，是指在场的人亲眼看见，不在场的人听人说起。

“被他败坏的家庭”，是指原先有信心的家庭，因为他的缘故而变得没有信心；原先有净信的，变得没有净信。

“其他比丘”是指看见或听闻此事的其他比丘。他们应当说：“贤友，你行为邪恶，污染俗家……你不适合再住在这里了！”

如果那位比丘在被这样劝告后，反而对那些比丘说：“诸位比丘是随顺贪欲……他们将某些人驱逐，却不驱逐另一些人。”

“其他比丘”应当第二次劝告，第三次劝告。如果他舍弃了，那就很好。如果不舍弃，在正式谏告之前，犯轻违罪（突吉罗）。听闻此事而不说的比丘，也犯轻违罪。那位比丘应当被带到僧团中进行劝告。如果经过三次正式谏告，他仍不舍弃这种诽谤僧团的言行，则犯僧残罪。

AI 解析： 关于四种偏私 (Catasso Agatiyo) 犯戒比丘指责僧团行事不公时提到了“四偏私”，这是导致错误判断的四种心理根源：

1. 随顺贪欲 (Chandāgati)：出于喜爱或私情而偏袒。
2. 随顺瞋恚 (Dosāgati)：出于憎恨或敌意而处分。
3. 随顺愚痴 (Mohāgati)：出于无知或不明事理而误判。
4. 随顺恐惧 (Bhayāgati)：出于害怕权势或后果而妥协。 僧团在执行羯磨时，必须确保超越这四种心态。

“大德僧团，请听！这位某甲比丘，在被僧团执行驱逐决议后，指责比丘们是随顺贪欲、瞋恚、愚痴、恐惧行事，并且不愿舍弃这种说法。如果僧团觉得时机合适，僧团应当为了让某甲比丘舍弃其言行而对他作谏告。这是动议。[438]

大德僧团，请听！这位某甲比丘……不愿舍弃这种说法。僧团现为了让他舍弃其言行而对他作三次正式谏告（白四羯磨）。同意对某甲比丘作谏告的尊者，请默然；不同意的尊者，请发言。

（此处为白四羯磨程序……）

僧团已对某甲比丘作谏告，以令其舍弃该言行。僧团已默然许可，因此我如是理解。”

在动议宣告（作白）时，犯轻违罪（突吉罗）；在前两次表决宣告时，犯重过罪（偷兰遮）；在第三次表决宣告结束时，犯僧残罪。如果他在犯僧残罪的过程中悔改并舍弃言行，则之前的轻罪与重过罪随之消除。[439]

5 案例分析

1. 在如法的僧团决议中，他认知到是如法决议，但不舍弃错误言行，犯僧残罪。[440]
2. 在如法的僧团决议中，他心存疑惑，但不舍弃错误言行，犯僧残罪。
3. 在如法的僧团决议中，他错误地认知为不如法决议，但不舍弃错误言行，犯僧残罪。
4. 在不如法的僧团决议中，他错误地认知为如法决议，犯轻违罪。
5. 在不如法的僧团决议中，他心存疑惑，犯轻违罪。
6. 在不如法的僧团决议中，他认知到是不如法决议，犯轻违罪。

6 无犯情况

在以下情况中无罪：[441]

1. 未被僧团正式谏告者。
2. 愿意舍弃错误言行者。
3. 心智疯狂者、心乱者、极度痛苦者。
4. 初犯者（指在此学处制定前有此类行为者）。

7 僧残篇总结

诸位尊者，十三条僧残法已经诵毕。其中，前九条是初次触犯即构成犯罪；后四条是需要经过三次谏告才构成犯罪。[442]

比丘无论触犯了其中哪一条，如果明知故犯并加以隐瞒，隐瞒了多少天，就必须在不情愿的情况下接受多少天的别住（纪律考察期）处分。完成了别住的比丘，还需要再为比丘僧团服务六个夜晚，以行摩那埵（意喜服役期）。

完成了摩那埵的比丘，需要在一个不少于二十人的比丘僧团中，才能获得出罪（阿浮呵那 / 恢复清净资格）。如果比丘僧团的人数少于二十人（哪怕只差一人），而为该比丘举行恢复仪式，那么该比丘的资格并未恢复，而执行此程序的比丘们也应受到呵责。这是此时此地正确的做法。

在此，我问各位尊者：“你们清净吗？”
第二次问：“你们清净吗？”
第三次问：“你们清净吗？”

尊者们在此是清净的，因此默然。我如此理解。

AI 法义精髓： 僧残罪的补救逻辑 僧残罪（Saṅghādisesa）的处理逻辑体现了僧团的慈悲与法治：

1. 诚实与后果：隐瞒罪行会导致同等天数的“别住”，强调诚实的重要性。
2. 仪式感与归属感：通过“摩那埵”和二十人僧团的“出罪”仪式，让犯错者在羞愧中生起对戒律的敬畏，并在大众见证下重新获得清净。
3. 不可私了：所有程序必须在僧团（Saṅgha）中公开进行，严禁私下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