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V 2.12 僧残十二：难以劝谏 (Dubbacasikkhāpada)

AI 导读 本学处处理的是僧团内部一位“难以劝谏”的比丘的问题。缘起于佛陀的昔日侍从阐陀尊者，他因与佛陀的特殊关系而心生骄慢，不接受其他比丘的善意规劝。

佛陀因此制定此学处，强调僧团的和合与进步建立在“互相教诫、互相扶助” (aññamaññavacanena aññamaññavuṭṭhāpanena) 的基础上。任何比丘都不能将自己置于僧团的谏言之外。如果一位比丘固执地宣称“请不要对我说任何话，我也不对你们说任何话”，从而使自己变得“不可共语”，僧团应当首先劝告他。若劝告无效，则应启动正式的僧伽决议程序，对他进行最多三次的谏告。如果经过三次谏告后，他仍然不放弃这种错误态度，就构成僧残罪。

1 缘起：阐陀尊者的恶语

我是这样听闻的：有一次，世尊住在拘舍弥的瞿师罗园。当时，尊者阐陀行为不当。比丘们对他说：“贤友阐陀，请不要这样做，这样做是不合适的。”[424]

他却这样回答：“贤友们，你们以为你们有什么资格教诫我呢？应该是我来教诫你们才对！佛陀是我们的，法是我们的，是我家圣主亲自证悟的法。就好比大风吹起地上的草、木、落叶等垃圾，将它们堆积一处；又好比山洪冲刷下的水草、苔藓、浮萍，将它们汇集一处。同样地，你们这些人从不同的姓名、不同的种姓、不同的出身、不同的家族中出家，混杂地聚集在一起。你们以为你们有什么资格教诫我呢？应该是我来教诫你们！佛陀是我们的，法是我们的，是我家圣主亲自证悟的法！”

那些少欲知足的比丘们听后，便批评、指责、议论说：“尊者阐陀怎么能在比丘们如法劝说时，却让自己变得不可劝谏呢？”

于是，那些比丘们从多方面诃责了尊者阐陀后，将此事禀告给世尊……(中略)……世尊问道：“阐陀，你真的在比丘们如法劝说时，让自己变得不可劝谏吗？”

“是的，世尊。”

世尊诃责道：“你这愚人！怎么能在比丘们如法劝说时，让自己变得不可劝谏呢？你这愚人，这样做无益于未生信者生起信心……(中略)……比丘们，你们应当如此诵念这条学处：

AI 解析： 关于阐陀 (Channa) 阐陀尊者在佛陀出家前是乔达摩王子的马车夫，与佛陀关系密切。这种特殊背景让他有时会产生骄慢之心，认为自己在僧团中地位特殊，不愿接受他人的批评和指导。在佛陀般涅槃前，曾特别嘱咐阿难尊者，对阐陀要施行“梵罚”，即僧团成员不与他交谈，以此来调伏他的傲慢。最终，阐陀在强烈的悔意中精进修行，也证得了阿罗汉果。

2 学处制定

“若有比丘，本性恶语，对于诵戒中所包含的学处，当比丘们如法劝谏时，他却使自己成为不可劝谏之人，说：‘尊者们，请不要对我说任何话，无论是善是恶；我也不会对尊者们说任何话，无论是善是恶。请尊者们停止对我说话吧！’[425]

那位比丘应被其他比丘如此劝告：‘尊者，请不要让自己成为不可劝谏的人，应当让自己成为可以劝谏的人。也请尊者如法地劝谏其他比丘，其他比丘也会如法地劝谏尊者。世尊的僧团，正是通过这样互相教诫、互相扶助而得以增长的。’

当那位比丘被比丘们这样劝告后，如果他仍然固执己见，那么比丘们应为让他舍弃此见而对他进行最多三次的谏告。若经过三次谏告后，他舍弃了这种态度，那很好；若不舍弃，则犯僧残罪。”

3 词语解释

• 比丘本性恶语：是指他言语粗恶，具备了导致难以劝谏的品性，不能容忍，不善于接受教诫。[426]
• 对于诵戒中所包含的学处：是指在波罗提木叉中所包含的学处。
• 由比丘们：指由其他的比丘们。
• 如法：是指依照世尊所制定的学处，这称为“如法”。
• 当被劝谏时，他却使自己成为不可劝谏之人：是指他说：“尊者们，请不要对我说任何话，无论是善是恶；我也不会对尊者们说任何话，无论是善是恶。请尊者们停止对我说话吧！”
• 那位比丘：指那位本性恶语的比丘。
• 由比丘们：指由其他看见或听闻此事的比丘们。他们应该这样说：“尊者，请不要让自己成为不可劝谏的人，应当让自己成为可以劝谏的人。也请尊者如法地劝谏其他比丘，其他比丘也会如法地劝谏尊者。世尊的僧团，正是通过这样互相教诫、互相扶助而得以增长的。”
• 应当进行第二次劝告，乃至第三次劝告。如果他舍弃了，这很好；如果不舍弃，则犯轻违罪。听闻此事而不如法劝告的比丘，也犯轻违罪。
• 应将那位比丘带到僧团中进行劝告，说：“尊者，请不要让自己成为不可劝谏的人……(中略)……互相扶助而得以增长的。”应进行第二次劝告，乃至第三次劝告。如果他舍弃了，这很好；如果不舍弃，则犯轻违罪。
• 对那位比丘，应当进行（僧团）谏告。比丘们，应当这样进行谏告：应由一位干练、有能力的比丘向僧团动议宣告：

4 羯磨程序

“大德僧伽，请听！这位某甲比丘，在比丘们如法劝谏时，却使自己成为不可劝谏之人。他不愿舍弃此事。若僧团时机已到，僧团为令某甲比丘舍弃此事而对他进行谏告。这是作白。[427]

大德僧伽，请听！这位某甲比丘，在比丘们如法劝谏时，却使自己成为不可劝谏之人。他不愿舍弃此事。僧团现为令某甲比丘舍弃此事而对他进行谏告。同意僧团为令某甲比丘舍弃此事而进行谏告的尊者，请默然；不同意的尊者，请发言。

我第二次也这样说……(中略)……第三次我也这样说……(中略)……

大德僧伽，请听！这位某甲比丘……不同意的尊者，请发言。

僧团已为令某甲比丘舍弃此事而对他进行了谏告。僧团已同意，因此默然。我以此理解。”

5 判罪细则

在作白阶段，（若被谏告者不舍离），犯轻违罪；在两次羯磨阶段，犯重过罪；在决议宣告结束时，犯僧残罪。对于犯僧残罪者，其之前的作白所致的轻违罪和两次羯磨所致的重过罪则随之消解。[428]

“僧残”的定义……(中略)……因此也称为“僧残”。

• 在如法的羯磨中，明知是如法决议而不舍弃者，犯僧残罪。[429]
• 在如法的羯磨中，心存疑惑而不舍弃者，犯僧残罪。
• 在如法的羯磨中，误以为是非法决议而不舍弃者，犯僧残罪。
• 在不如法的羯磨中，误以为是如法决议者，犯轻违罪。
• 在不如法的羯磨中，心存疑惑者，犯轻违罪。
• 在不如法的羯磨中，明知是非法决议者，犯轻违罪。

6 无犯情况

在以下情况中不犯此罪：未被（僧团正式）谏告者；愿意舍弃（错误态度）者；心智癫狂者；初犯者（尚未被教诫过）。[430]

AI 法义精髓： 僧团的活力源泉 本学处的核心精神在于“互相教诫、互相扶助”(aññamaññavacanena aññamaññavuṭṭhāpanena)。这揭示了佛陀僧团自我净化、保持活力的关键机制。僧团并非一个等级森严的权威机构，而是一个学习和修行的社群。在这个社群中，每个成员都有责任和义务互相提醒、互相帮助。

1. 开放性：愿意接受他人的批评和建议，是个人成长的必要条件。封闭自守、拒绝谏言，等于切断了自己进步的可能。
2. 平等性：无论出家前的身份如何，进入僧团后，在法和律面前人人平等。任何人都不应以资历、出身或与某位大德的亲近关系为由，将自己凌驾于僧团的共住规则之上。
3. 建设性：劝谏的目的不是为了指责或打击，而是为了“扶助”（vuṭṭhāpanena），即帮助犯错的同修从过失中站起来，回归到正确的修行轨道上。这是一种慈悲和智慧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