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nd 20-37 彼岸道品义释 (Pārāyanavagganiddesa)

涅槃 87 缘起 84 四圣谛 44 义释 2 十六学童 2 彼岸道 1 识之息灭 1

AI 导读 《彼岸道品义释》是对巴利三藏中最古老、最深奥的文献之一《彼岸道品》的逐字逐句的官方权威注解。其中详尽地拆解了佛陀与巴婆利的十六位学童之间的法义问答，不仅明确定义了“世间”、“无明”、“渴爱”、“诸流”、“识的灭尽”等核心名相，还生动地列举了多种修法次第，是理解早期佛教实修体系（尤其是如何渡过生死暴流、证得涅槃）的无上指南。

译者注：为了阅读的便利性，我们对本义释进行了 列表化的摘要翻译，而不是全文翻译。这种情况在 AIPali 中较为罕见，请读者知悉。

20 Cnd 20 阿耆多问义释 (Ajitamāṇavapucchāniddeso)

尊者阿耆多问道：
世间被什么遮蔽？它为何不发光？
您称什么为染污？它的极大怖畏是什么？[1]

世间被什么遮蔽？：此处的“世间”涵盖了地狱、畜生、饿鬼、人、天等五趣世间，以及蕴、界、处等世间。阿耆多问的是，究竟是什么障碍、隐蔽了这世间。
它为何不发光？：指世间为何没有光辉、无法被如实照见和认识。
您称什么为染污？：指世间由于什么而产生染着、束缚与黏附。
极大怖畏：指世间中极大的恼苦、冲击与灾祸究竟为何。

世尊回答：
阿耆多啊！世间被无明遮蔽；
由于悭贪和放逸，它不发光；
我称渴爱为染污，苦是它的极大怖畏。[2]

无明遮蔽世间：所谓“无明”，是指对苦、苦集、苦灭、导向苦灭之道（四圣谛）的无知；对过去、未来、过去与未来的无知；对缘起法的无知。这种无知、盲目、痴迷、不善根，像网与轭一样遮蔽了世间。
悭贪与放逸：世间因“悭贪”（对住处、家族、利养、声誉、法义的五种吝啬与执着）与“放逸”（身、语、意纵任于五欲，不修习善法，缺乏精进与正念）而失去光辉。
渴爱为染污：“渴爱”即一切贪欲、染求、欲热与执取，它有百八种形态，如网、如流、如毒根。世间被这种渴爱涂抹、黏附、束缚，故称为染污。
苦为极大怖畏：“苦”涵盖了生、老、病、死、愁悲苦忧恼，以及地狱等恶趣之苦，乃至四大不调之病痛、失去亲人财富之悲痛等。这些苦是世间最大的怖畏。

尊者阿耆多问道：
诸流在一切处流淌，怎样阻挡诸流？
请告诉我诸流的防护，依靠什么来闭塞诸流？[3]

诸流在一切处流淌：“流”指的是渴爱之流、邪见之流、烦恼之流、恶行之流、无明之流。“一切处”指眼、耳、鼻、舌、身、意这六内处与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外处接触时，产生不断的漏与作用。

世尊回答：
阿耆多啊！世间所有的诸流，正念是它们的遮防；
我说是诸流的防护，依靠智慧能闭塞它们。[4]

正念为遮防：“念”指的是随念、专念、不忘失、念根、念力、正念、念觉支。它能掩蔽、防护、守卫这五种烦恼之流。
智慧能闭塞：“慧”是指简择、观察、明辨、正知、择法、正见。通过智慧如实知见“一切行无常”、“一切行是苦”、“一切法无我”、“缘起法则”以及“四圣谛”，就能彻底遮断、闭塞这些烦恼之流。

尊者阿耆多问道：
世尊啊！智慧、正念以及名色，我向您请教，
请告诉我，这一切在何处能彻底灭尽？[5]

名与色：“名”指受、想、行、识这四无色蕴；“色”指四大种（地水火风）及其所造色。

世尊回答：
阿耆多啊！我来回答你所问的这个问题。
名与色在何处能无余灭尽？
随着识的灭尽，名色就在此彻底灭尽。[6]

识的灭尽：对于修行者而言，通过证得入流果（须陀洹），灭除了通向恶趣及第八次轮回的造业之识，相应的名色即告灭尽；乃至证得阿罗汉果，灭除了所有造业之识；最终阿罗汉进入无余涅槃界时，最后的死心（识）彻底息灭，智慧、正念与名色也就在此彻底灭尽、安息。

尊者阿耆多问道：
世间那些通达诸法的智者，以及那些凡夫有学之人，
他们的行为准则是什么？请您告诉我。[7]

通达诸法的智者：特指阿罗汉（漏尽者）。他们已经彻底考量、明辨了一切诸法（如五蕴、十二处、缘起等），达到了生死的终点，没有了再生的可能。
有学之人：指还在学习戒、定、慧三学的人（即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以及走向阿罗汉果的圣者）。
他们的行为准则：指他们在世间的行事、威仪与修行。

世尊回答：
比丘不应贪求诸欲，心意不应浑浊；
应当对一切法善巧了知，保持正念，游方四处。[8]

不应贪求诸欲：“欲”分两种：事欲（外在的色声香味触、金银财产等）与烦恼欲（内在的贪欲、渴爱）。不应被这两者束缚，应彻底舍断。
心意不应浑浊：心不应被身语意恶行，以及贪、瞋、痴、嫉妒、悭吝、傲慢等一切烦恼搅乱。
善巧了知一切法：指通过智慧观察一切法的无常、苦、无我、缘起，或者通达蕴、界、处善巧、三十七道品善巧等。
保持正念游方：在行、住、坐、卧、屈伸等一切威仪中，都保持身、受、心、法四念住，不放逸地生活。阿耆多听闻此法后，当下证得阿罗汉果。

AI 解析： 识与名色的依存关系在《阿耆多问》中，佛陀点出了缘起法的核心枢纽：“识灭则名色灭”。名色（身心复合体）的流转依赖于“识”的执取与造作。当阿罗汉在无余涅槃中彻底息灭了最后的“识”，名色就如薪尽火灭般彻底平息，不再有任何轮回的残余。

21 Cnd 21 提舍弥勒问义释 (Tissametteyyamāṇavapucchāniddeso)

尊者提舍弥勒问道：
在这世间，谁是知足者？谁没有动摇？
谁通过智慧了知两端而不执著于中间？
您称谁为大人？谁在这世上超越了贪爱的缝合？[9]

知足者：内心喜悦、思惟圆满的人。
没有动摇：指没有因渴爱、邪见、慢心、烦恼而产生的动摇与不安。

世尊回答：
弥勒啊！在诸欲中修习梵行，远离渴爱，始终保持正念。
如法观察而证得寂灭的比丘，他没有动摇。[10]

他通过智慧了知两端，而不执著于中间；
我称他为大人；他超越了这世上贪爱的缝合。[11]

修习梵行：狭义上指远离淫欲；广义上指修习“八正道”。具备八正道的人被称为修习梵行者。
远离渴爱：彻底舍断色、声、香、味、触、法之爱，被智火焚毁，清凉自在。
如法观察而证得寂灭：通过智慧观察无常、苦、无我，从而熄灭贪、瞋、痴等一切不善法的烈焰。
两端与中间：
1. “触”是一端，“触集”是另一端，“触灭”是中间。
2. “过去”是一端，“未来”是另一端，“现在”是中间。
3. “乐受”是一端，“苦受”是另一端，“不苦不乐受”是中间。
4. “名”是一端，“色”是另一端，“识”是中间。
5. “六内处”是一端，“六外处”是另一端，“识”是中间。
6. “有身”是一端，“有身集”是另一端，“有身灭”是中间。
  智者以慧眼明了这两端与中间，不生起“爱执着”与“见执着”，不被任何执取所限定。
大人：指心彻底解脱诸漏的圣者（阿罗汉）。正如佛陀对舍利弗所说：“心解脱故，我称为大人。”
贪爱的缝合：渴爱像针线一样将人缝合在生死轮回中，阿罗汉已经斩断了这根线。

22 Cnd 22 富楼那问义释 (Puṇṇakamāṇavapucchāniddeso)

尊者富楼那问道：
您没有动摇，彻见根本，我带着问题前来求教。
世间的这些仙人、凡夫、刹帝利和婆罗门，
为何要举行各种祭祀供奉天神？
我问您，世尊啊！请告诉我。[12]

没有动摇：佛陀已将“渴爱”连根拔除，面对世间的得失、毁誉、称讥、苦乐，都毫不动摇。
彻见根本：佛陀洞察一切善根（无贪、无瞋、无痴）与不善根（贪、瞋、痴），并了知它们如何导致不同趣的转生。佛陀也彻见缘起的根本（无明），因此被称为“彻见根本者”。
供奉天神：当时的外道、婆罗门各自信奉不同的神祇（如大象、牛、马、火、龙、阿修罗、梵天等），并向它们献上衣食、花香、车马等供品。

世尊回答：
富楼那啊！世间的这些仙人、凡夫、刹帝利和婆罗门，
举行各种祭祀供奉天神，是因为他们希求这世间的生存状态；
他们依附于衰老，所以举行祭祀。[13]

希求生存状态：他们祭祀的目的是为了在人界或天界（如四大王天、三十三天乃至梵众天）获得更好的身体、寿命与名利。
依附于衰老：因为他们依附于“生”，就必然依附于老、病、死、愁悲苦忧恼。他们依然在轮回中执取。

尊者富楼那问道：
世尊啊！世间的这些仙人、凡夫、刹帝利和婆罗门举行各种祭祀，
他们精勤于祭祀之路，能越过生与老吗？
我问您，世尊啊！请告诉我。[14]

精勤于祭祀之路：他们极其恭敬地准备供品、举行仪式，将祭祀视为通向解脱的唯一道路。

世尊回答：
富楼那啊！他们希求、赞美、渴望、献祭，
他们因希求获得而渴望爱欲；
他们热衷于祭祀，染著于生存。
我说他们无法越过生与老。[15]

因希求而赞美：他们赞美自己的祭品干净丰盛，赞美祭祀能带来天界的果报，赞美接受祭祀的婆罗门精通吠陀。这一切的本质都是由于对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生存状态的“贪染”与“渴爱”。因此，他们依旧在生老死的魔网中打转，绝对无法越过轮回。

尊者富楼那问道：
世尊啊！如果他们热衷祭祀，无法通过祭祀越过生与老，
那么，在这天界与人界中，究竟谁能越过生与老呢？
我问您，世尊啊！请告诉我。[16]

（富楼那此时提出疑问：既然连最虔诚的祭祀者都不能解脱，那这世上到底还有谁能度过生死？）

世尊回答：
富楼那啊！通过智慧全面观察世间万法，
在世间任何地方都不动摇；
寂静、无烦恼之烟、无苦恼、无渴求，
我说这样的人越过了生与老。[17]

全面观察世间万法：用智慧观察世间的“此与彼”（如内与外、人与天、欲界与色界），彻底了知它们都是无常、苦、无我、病、痈、箭，从而不生丝毫贪爱。
无烦恼之烟：佛法中将“瞋怒”比喻为烟。瞋怒有多种表现层次（从内心的不悦，到口出恶言，再到执起刀杖杀人）。阿罗汉已经将这些瞋怒之烟彻底扑灭。
寂静、无苦、无求：贪瞋痴等一切烦恼的烈焰已经彻底熄灭（寂静）；一切不善法带来的痛苦已经断除（无苦）；对生存的渴爱已经灭尽（无求）。这样的人才真正越过了生老死。富楼那听闻后也证得了阿罗汉果。

23 Cnd 23 弥德古问义释 (Mettagūmāṇavapucchāniddeso)

尊者弥德古问道：
我问您，世尊啊！请告诉我。
我认为您是通达吠陀、圆满修心的智者。
世间各种各样的苦，究竟是从何处产生的？[18]

通达吠陀（Vedagū）：外道的吠陀指经书，但佛法中的“吠陀”是指四圣道、智慧与正见。佛陀通过智慧到达了生死的彼岸，因此是真正的“通达吠陀者”。
圆满修心者：佛陀修习了身、戒、心、慧，对六根接触的六尘境界（顺境与逆境）都保持完全的“舍”与“正念”，不生贪瞋痴。

世尊回答：
弥德古啊！你问我苦的起因，我将按照我的如实知见回答你。
世间各种各样的苦，都是以生存依着为因缘而产生的。[19]

无知的愚痴者造作生存依着，便一次又一次地蒙受痛苦。
因此，智者明了生存依着是苦的起因，便不再造作生存依着。[20]

如实知见：不依靠传闻、推论或经典的文字，而是基于自己亲证的智慧来解说。
生存依着（Upadhi）：共有十种依着：1.渴爱依，2.见依，3.烦恼依，4.业依，5.恶行依，6.食依，7.瞋恚依，8.四取界依，9.六内处依，10.六识身依。一切生老病死、愁悲苦恼，都是以这“依着”为因缘而生成的。
凡夫因为无明，不断造作上述的“依着”，从而反覆陷入生死的苦海。智者通过智慧（随观）看到了这一过患，便彻底停止造作。

尊者弥德古问道：
我们所问的，您已为我们解答；我们再问您另一个问题，请您回答：
智者究竟如何越过生、老、忧愁和悲伤的水流？
请您解答，牟尼啊！因为您确切了知这个法门。[21]

牟尼（Muni）：指具备“身牟尼”（断除三种身恶行）、“语牟尼”（断除四种语恶行）、“意牟尼”（断除三种意恶行）的圣者。

世尊回答：
弥德古啊！我将为你解说这个在此生可以直接亲证、不依赖传闻的正法。
了知它后，保持正念而行，就能越过世间的贪爱执著。[22]

在此生可以直接亲证（现见法）：即通过观察“一切行无常、苦、无我”，在当下就能亲自验证的法，而非死后才能知道的理论。

尊者弥德古说道：
大仙啊！我非常欢喜这个无上的正法。
了知它后，保持正念而行，就能越过世间的贪爱执著。[23]

大仙（Mahesi，大求者）：因为佛陀在修行中寻求了大戒蕴、大定蕴、大慧蕴、大解脱蕴，寻求摧破无明之网，寻求拔除爱箭，所以被称为大仙。

世尊回答：
弥德古啊！无论你完全了知什么——不论是上方、下方、横向还是中间，
你要遣除对它们的喜悦、执取和安住，不要让识停留在任何生存中。[24]

比丘如此安住，保持正念，不放逸，游方四处，舍弃一切我所的执著。
了知这一切的人，就在此世舍断生、老、愁、悲与痛苦。[25]

上下横中：“上”指未来、善法、无色界；“下”指过去、不善法、欲界；“横与中”指现在、无记法、色界。
不让识停留：不让“业识”与“结生识”停留在任何三界的生存状态中，彻底舍弃爱执与见执。
比丘在修习四念住时，精进不放逸，舍弃对“我”与“我所”的爱见执着，就在当下截断生老病死。

尊者弥德古说道：
大仙的话对断除生存依着作了善巧开示，我听了非常欢喜。
乔达摩啊！世尊确实已经舍断了苦，因为您如实了知这个正法。[26]

牟尼啊！凡是得到您不断教诲的人，肯定也能舍断苦。
因此，我前来向您致敬，大龙象啊！恳请世尊不断教导我。[27]

大龙象（Nāga）：因为佛陀不行罪恶（不造恶业）、不盲目前行（不随贪瞋痴而行）、不退转回烦恼（断除的烦恼不再生起），故被称为龙象。

世尊回答：
凡是通晓吠陀的婆罗门，一无所有，不染著于爱欲与生存。
他确实越过了这个暴流；度到了彼岸，无碍且无惑。[28]

他是世上的智者，通晓吠陀，放下了对各种生存的执著与结缚。
他断除了渴爱、无苦恼、无渴求，我说这样的人越过了生与老。[29]

婆罗门：佛法中的婆罗门指排除了七种法（身见、疑、戒禁取、贪、瞋、痴、慢）的清净者。
无碍（Akhila）：指没有贪、瞋、痴等烦恼的荆棘与荒芜。
放下对业有与结生有（各种生存状态）的贪着，断除渴爱，便超越了生老病死。

24 Cnd 24 陀多迦问义释 (Dhotakamāṇavapucchāniddeso)

尊者陀多迦问道：
我问您，世尊啊！请告诉我。
大仙啊，我渴望听到您的言语，
听了您的音声，我将自己修学涅槃。[30]

修学涅槃：即修习增上戒学、增上心学（定）与增上慧学，以期消灭贪瞋痴，证得不死涅槃。

世尊回答：
陀多迦啊！既然如此，你要精勤努力。
在这世上保持智慧与正念；
从这里听了我的音声，就去自己修学涅槃。[31]

精勤努力（热心）：生起强烈的善法欲，精进不懈。

尊者陀多迦说道：
在这天界与人界，我看到了行持无所有境界的婆罗门。
普眼者啊！我向您致敬。
释迦啊，请将我从种种疑惑中解脱出来。[32]

普眼者：指具备“一切知智”的佛陀，世间没有他看不见或不能了知的法。

世尊回答：
陀多迦啊！我不能去解脱世上任何心存疑惑的人。
但是，如果你自己全面了知最殊胜的正法，你就能亲自越过这暴流。[33]

佛陀说明了“自作自受”的真理：佛陀只是指路人（导师），他无法直接把人从泥沼中拉出来，或者替别人解除疑惑。修行者必须依靠自己的精进，如实知见法，才能自求解脱。

尊者陀多迦说道：
梵天啊！请怜悯我，教导我远离法，让我能够了知。
让我能像虚空般无所障碍，在这世上寂静、无所依地游方。[34]

像虚空般无所障碍：虚空不会被任何颜色染污，也不会生起瞋怒或被害破。心也应当如此，不被六尘染污，对一切境界无所依止。

世尊回答：
陀多迦啊！我将为你解说这种在此生可以直接亲证、不依赖传闻的寂静法门。
了知它后，保持正念而行，就能越过世间的贪爱执著。[35]

尊者陀多迦说道：
大仙啊！我非常欢喜这种无上的寂静。
了知它后，保持正念而行，就能越过世间的贪爱执著。[36]

寂静（Santi）：即贪、瞋、痴的彻底止息、安息，亦即涅槃。

世尊回答：
陀多迦啊！无论你完全了知什么——不论是上方、下方、横向还是中间，
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世间的结缚，不要对任何生存生起渴爱。[37]

25 Cnd 25 优波私婆问义释 (Upasīvamāṇavapucchāniddeso)

尊者优波私婆问道：
释迦啊！我独自一人，无所依止，没有能力越过这巨大的暴流。
普眼者啊！请告诉我一个所缘，让我能依止它越过这暴流。[38]

无所依止：不依止于任何人，也不依止于任何法，自觉力量薄弱，无法单独渡过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

世尊回答：
优波私婆啊！应当专注于无所有，保持正念，依止于没有来越过暴流；
舍弃诸欲，远离言谈的妄执，日夜观察渴爱的灭尽。[39]

专注于无所有：佛陀指导他修习“无所有处定”（四无色定之一）。通过观察“什么都不存在”，并以此为所缘（依止）。
日夜观察渴爱的灭尽：在定中出定后，以观智（毗婆舍那）观察诸法的无常、苦、无我，直至斩断渴爱。

尊者优波私婆问道：
断离了一切诸欲的染着，依止于无所有而舍弃其他，
在最上的想解脱中获得解脱。他是否会停留在那里而不退转？[40]

世尊回答：
优波私婆啊！断离了一切诸欲的染着，依止于无所有而舍弃其他，
在最上的想解脱中获得解脱。他会停留在那里而不退转。[41]

最上的想解脱：在七种有想解脱中，“无所有处定”是最高胜的。修行者安住于此，不再退转。

尊者优波私婆问道：
普眼者啊！如果他停留在那里许多年而不退转；
那么在获得解脱、达到清凉之后，这种人的识是否还会流转消亡？[42]

优波私婆提出了关于“常见”与“断见”的疑惑：生于无所有处天的人，寿命长达六万劫。当他寿命终结时，他的识是彻底消亡（断见）还是转生他处？

世尊回答：
优波私婆啊！正如火焰被大风吹灭，已经消失，无以命名。
牟尼摆脱了名和身，已经消失，无以命名。[43]

佛陀用被风吹灭的火焰作譬喻。火焰熄灭后，不能说它去了东方或西方，它只是平息了。同样，阿罗汉摆脱了名色（五蕴），在无余涅槃中彻底息灭，不再进入任何生命状态的计数中。

尊者优波私婆问道：
他是消失了，还是不存在，还是永远健康地存在？
请向我解释，牟尼啊！因为您确切了知这个法门。[44]

世尊回答：
优波私婆啊！平息者没有任何可以衡量的标准，人们无法用任何概念去描述他；
当一切法都已被拔除，一切言语的途径也随之断绝。[45]

没有任何衡量的标准：入无余涅槃的圣者，色、受、想、行、识都已彻底灭尽，不再有任何“量”可以去衡量他，也不能用“存在”或“不存在”的世俗概念（言语途径）去界定他。

26 Cnd 26 难陀问义释 (Nandamāṇavapucchāniddeso)

尊者难陀问道：
人们说世间有牟尼，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们是把拥有智慧的人称为牟尼，还是把遵循特定生活方式的人称为牟尼？[46]

当时的社会把具备八定与五神通的智者，或者修习极其严酷苦行的人称为“牟尼”。难陀询问佛陀对此的看法。

世尊回答：
难陀啊！这里的智者不依见解、不依听闻、不依知识来称呼牟尼。
那些击败魔军、无苦恼、无渴求、游方世间的人，我说他们才是牟尼。[47]

击败魔军（Visenikatvā）：魔军指身语意恶行、贪瞋痴等烦恼。佛陀指出，魔有十支军队（1.欲，2.不乐，3.饥渴，4.渴爱，5.昏沉睡眠，6.恐惧，7.疑，8.覆与强情，9.邪命得来的名利，10.自赞毁他）。真正的牟尼是依靠四圣道彻底击溃这些魔军，达到无苦、无求境界的人。

尊者难陀问道：
世尊啊！有些沙门和婆罗门说通过所见、所闻能得到清净；
通过戒禁取能得到清净，或者通过其他多种途径能得到清净。
世尊啊！他们遵循这些方法行持，能越过生与老吗？
我问您，世尊啊！请告诉我。[48]

世尊回答：
难陀啊！有些沙门和婆罗门说通过所见、所闻能得到清净；
通过戒禁取能得到清净，或者通过其他多种途径能得到清净。
虽然他们遵循这些方法行持，我说他们依然无法越过生与老。[49]

通过盲目的见解（见净）、听闻（闻净）、严酷的戒律禁忌或各种祭典仪式，无法让人拔除生老病死的根源。

尊者难陀问道：
世尊啊！有些沙门和婆罗门说通过所见、所闻能得到清净…
如果您说他们无法越过暴流；
那么，在这天界与人界中，究竟谁能越过生与老呢？
我问您，世尊啊！请告诉我。[50]

世尊回答：
难陀啊！我并非说所有的沙门和婆罗门都被生与老所遮蔽。
在这世上，凡是舍弃了所见、所闻、所觉，舍弃了戒禁取，舍弃了其他各种途径；
全面了知渴爱而成为无漏者，我说这些人确实越过了暴流。[51]

全面了知渴爱（遍知渴爱）：包括“知遍知”（认清渴爱的相）、“度遍知”（观察渴爱的无常苦无我）和“断遍知”（彻底断除渴爱）。
无漏者：断除欲漏、有漏、见漏、无明漏四种漏的阿罗汉。只有放下外在的形式，内在断除渴爱与烦恼的人，才能渡过生死暴流。

尊者难陀说道：
大仙的话对断除生存依着作了善巧开示，我非常欢喜。
乔达摩啊！在这世上，凡是舍弃了所见、所闻、所觉，舍弃了戒禁取，舍弃了其他各种途径；
全面了知渴爱而成为无漏者，我也说他们确实越过了暴流。[52]

27 Cnd 27 海摩迦问义释 (Hemakamāṇavapucchāniddeso)

尊者海摩迦问道：
在乔达摩的教导出现之前，过去那些人为我解说时，
总是说“过去如此，将来也会如此”；
这一切都只是基于传闻，这一切都只能增长妄想，我对此并不欢喜。[53]

牟尼啊！请为我宣说能摧毁渴爱的正法。
了知它后，保持正念而行，就能越过世间的贪爱执著。[54]

增长妄想（思择）：外道的教法仅仅是口耳相传的理论，只会增加内心的妄想与思虑（如欲寻、恚寻、害寻、亲里寻、国土寻等），无法带来真实的解脱。

世尊回答：
海摩迦啊！在此世破除对所见、所闻、所觉、所识的可爱之物的欲贪，
这就是不死的涅槃境界。[55]

了知这个正法，保持正念，在此生便能证得寂灭。
他们永远安乐寂静，越过了世间的贪爱执著。[56]

可爱之物：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乃至由它们产生的识、触、受、想、思、爱、寻、伺，在世间人眼中都是可爱、可意的。破除对这些可爱之物的欲贪，就是证得不死涅槃。

28 Cnd 28 都提耶问义释 (Todeyyamāṇavapucchāniddeso)

尊者都提耶问道：
如果一个人不再有诸欲安住，也没有任何渴爱，并且越过了一切疑惑；
那么，他拥有怎样的解脱呢？[57]

世尊回答：
都提耶啊！如果一个人不再有诸欲安住，也没有任何渴爱，并且越过了一切疑惑；
那么，他不需要任何其他的解脱。[58]

一个人如果彻底断除了事欲与烦恼欲，息灭了渴爱并破除了所有疑惑，他本身的境界就是究竟的解脱，无需再去寻找其他任何解脱之法。

尊者都提耶问道：
他是否还有所希求，还是完全无所希求？
他是具足智慧，还是正在获取智慧？普眼者啊！请为我解说。
释迦啊，让我能如实了知什么是牟尼。[59]

都提耶想确认，这样的人是否还会对色、声、香、味、乃至各种定境或三界生存有丝毫的希求？他的智慧是本来具足的，还是需要通过造作（计度）来产生的？

世尊回答：
他完全无所希求，不再有所希求；
他已具足智慧，不再需要获取智慧。
都提耶啊！你应当如此了知：
一无所有、不染著于爱欲与生存的人，就是牟尼。[60]

阿罗汉是“无求者”和“具慧者”，他不会再用邪智去造作见解或渴爱。他“一无所有”（舍断了贪瞋痴慢见等一切烦恼），不执着于任何形式的生存（业有与结生有）。

29 Cnd 29 劫波问义释 (Kappamāṇavapucchāniddeso)

尊者劫波问道：
当巨大的怖畏、生死暴流生起时，对于困在中央、被老与死所控制的人们，
请为他们开示一个洲渚。世尊啊！请告诉我那个洲渚，让这痛苦不再发生。[61]

困在中央（湖沼中）：“湖沼”比喻生死轮回。轮回的起点不可知（众生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数十万劫的轮转），终点也无尽头。众生被困在这漫长无际的轮回中央，依附、执着、深受其害。

世尊回答：
劫波啊！当巨大的怖畏、生死暴流生起时，
对于困在中央、被老与死所控制的人们，我为你开示那个洲渚。[62]

一无所有，一无所取——这便是那个独一无二的洲渚。
我称它为涅槃，那是老与死的彻底灭尽。[63]

了知这个正法，保持正念，在此生便能证得寂灭。
他们不会落入魔王的控制，也不会成为魔王的随从。[64]

一无所有，一无所取：断除了一切贪瞋痴的所有（无所有），舍弃了对色受想行识等一切法的执取（无取著）。这个超越了生死轮回的唯一避难所，就是“涅槃”。
不落入魔王（死神、烦恼）的控制，就是彻底跳出了三界的轮回网。

30 Cnd 30 诸多迦尼问义释 (Jatukaṇṇimāṇavapucchāniddeso)

尊者诸多迦尼问道：
我听说您是一位不求诸欲、越过暴流的大英雄，
我为了求教而来到您这位无欲者面前。
具眼者啊！请告诉我寂静的境界；世尊啊，请如实为我解说。[65]

世尊克服了诸欲而行持，犹如炽热的太阳用光芒照亮大地。
广慧者啊！请向我这智慧浅薄的人宣说正法，
让我能了知如何在此生彻底舍断生与老。[66]

不求诸欲（无欲者）：佛陀彻底遍知了事欲，断除了烦恼欲，因此对一切欲没有任何希求与热望，内心清凉，如梵般安住。
俱生眼者：指佛陀在菩提树下证悟时，与无上正等正觉“同时”生起了一切知智（普眼）。
太阳以威光驱散虚空的黑暗，佛陀以智光摧破无明的暗黑。

世尊回答：
诸多迦尼啊！你要调伏对诸欲的贪求，洞见出离是安稳的；
不要有任何执取，也不要有任何排斥，不要让任何事物存留于心。[67]

让过去的烦恼干涸，未来也不要有任何执着；
如果你不执取中间，你就能寂静地行持。[68]

婆罗门啊！彻底断离对名与色贪求的人，
不再有任何漏烦恼能让他落入死神的掌控之中。[69]

洞见出离是安稳的：出离即是修习三十七道品等正法，将其视为真正的救护所、避难所。不要让任何贪瞋痴存留于心。
让过去的烦恼干涸：对过去诸行所生的烦恼与业力，要使其干涸、断尽，如截断多罗树顶。
未来不要有执着：对未来诸行不生起任何希求与造作。
不执取中间（现在）：对现在的五蕴不生起爱执与见执，彻底断除所有的欢喜与束缚，就能安息、寂静地行持。

31 Cnd 31 拔陀罗弗达问义释 (Bhadrāvudhamāṇavapucchāniddeso)

尊者跋陀罗弗达问道：
您舍弃家宅，斩断渴爱，没有动摇，舍弃喜悦，越过暴流，获得解脱，放下了分别计度。
善慧者啊！我向您求教。听了龙象的教诲后，人们将从这里辞去。[70]

英雄啊！各方的人们聚集于此，渴望听闻您的话语。
请您为他们善加解说，因为您确切了知这个正法。[71]

舍弃家宅（窟宅）：指佛陀彻底舍断了对欲界、色界、无色界，以及对五蕴的任何贪欲与执取（心理上的家宅）。
放下计度：舍弃了爱计度与见计度。

世尊回答：
跋陀罗弗达啊！应当彻底调伏对执取的渴爱，无论是上方、下方、横向还是中间。
因为世间之人无论执取什么，魔王都会跟随这执取追踪他。[72]

因此，懂得这一点，有思想的比丘认为人执著摄取就是执著死亡领域，
就不会在一切世上摄取任何东西。[73]

无论是上方、下方、横向还是中间：泛指未来与过去，善法与不善法，无色界与欲界、色界。只要众生对五蕴有任何“取爱”，烦恼魔、蕴魔、死魔就会紧随其后。
死亡领域：指烦恼、蕴、行的轮回世间。执取任何东西，就像物品被挂在墙钉上一样，被死神的领域死死勾住。保持正念的比丘看清了这一点，就不会再执取世间的任何事物。

32 Cnd 32 优陀耶问义释 (Udayamāṇavapucchāniddeso)

尊者优陀耶问道：
您坐而修禅，离除尘垢，应作已作，没有漏烦恼，通达一切法到了彼岸。
我带着问题前来：请告诉我应当如何破除无明，获得智了知与解脱？[74]

坐而修禅：世尊精通所有世间与出世间的禅定（从初禅到四禅，有寻有伺到无寻无伺等）。
离除尘垢：贪、瞋、痴、慢、见等一切不善行都是“尘垢”，世尊已经彻底拔除它们。
智了知与解脱（Aññāvimokkha）：指通向阿罗汉果的解脱智慧。

世尊回答：
优陀耶啊！舍断对欲贪和忧恼这两者的执取；驱除昏沉，遮防掉举与追悔。[75]

这里佛陀指出了要修习深定必须降伏“五盖”（贪欲、瞋恚/忧恼、昏沉睡眠、掉举恶作/后悔、疑）。尤其提到恶作（后悔），它是因为意识到自己“作了恶”或“未作善”而产生的内心懊悔与焦躁，必须彻底遮防。

保持舍与念的清净，以对法义的寻思作为前导。
我告诉你，这就是破除无明的智了知与解脱。[76]

舍与念的清净：指达到第四禅的境界（舍念清净）。
以法义的寻思作为前导：指以“正思惟”和“正见”（观智）作为前导。以此为基础，就能破除无明，证得阿罗汉果。

尊者优陀耶问道：
世间究竟被什么所结缚？它是如何流转的？
舍断了什么，才能被称为涅槃？[77]

世尊回答：
世间被欢喜所结缚，被寻思所流转；
舍断了渴爱，这就被称为涅槃。[78]

欢喜所结缚：“欢喜”即是渴爱。世间众生被渴爱死死束缚。
被寻思所流转：“寻”指九种寻思（欲寻、恚寻、害寻、亲里寻、国土寻、不死寻等），众生因这些寻思而不断造业流转。

尊者优陀耶问道：
保持正念行持的人，如何才能灭尽识？
我们为了提问来到世尊面前，希望聆听您的话语。[79]

世尊回答：
不对内在和外在的感受生起欢喜；
这样保持正念行持，识就得以灭尽。[80]

不对感受生起欢喜：在修习四念住（尤其是受念住）时，观察内受、外受、内外受的生起与灭去。透彻观察受的无常、苦、无我。不去欢迎、执着、沉迷于任何受，从而息灭造作“福行、非福行、不动行”的业识。

33 Cnd 33 波娑罗问义释 (Posālamāṇavapucchāniddeso)

尊者波娑罗问道：
您开示过去，没有动摇，断除疑惑，通达一切法到了彼岸。我带着问题前来。[81]

对于已经清除了色想、舍弃了一切身见，观察内、外皆一无所有的人。
我向您询问关于这种人的智了知：释迦啊，应当如何引导这样的人？[82]

开示过去（乃至未来、现在）：佛陀能如实宣说自己与他人的过去生（如种种本生故事），并且佛陀的“一切知智”在过去、现在、未来的法上没有任何障碍。
波娑罗问的是：对于一个已经证得“无所有处定”（超越了色界定，完全除去了色想）的修行者，佛陀将如何进一步引导他走向彻底解脱？

世尊回答：
波娑罗啊！如来完全了知识的一切安立之处，
了知他安住于解脱，并以解脱为最终依归。[83]

识的一切安立之处（识住）：佛陀了知因业行而有的四种识住（色、受、想、行），也了知结生时的七种识住（从人天到无所有处的不同生命状态）。因此，佛陀完全知道这个安住于无所有处的修行者的心念状态。

了知他是从无所有处生起的，了知欢喜就是结缚；
全面了知这一切之后，他就在此地修习内观。
这就是具有梵行的婆罗门如实的智了知。[84]

欢喜就是结缚：即使是无所有处定，如果对其产生贪爱（无色贪），依然是一种结缚。佛陀教导他以此定为基础，出定后，对定中的心心所法修习内观（毗婆舍那），观察它们的无常、苦、无我，最终舍断微细的无色贪，证得真正的阿罗汉果。

34 Cnd 34 摩伽罗阇问义释 (Mogharājamāṇavapucchāniddeso)

尊者摩伽罗阇问道：
我已经向释迦提问过两次，但具眼者没有回答我。
我听说，只要问到第三次，天仙就会解答。[85]

这世间、他世间，梵天界、诸天界——大家都不知道名闻遐迩的乔达摩的见解。[86]

我带着问题，来到见解如此卓越的您面前：
应当如何观察世间，死王才无法看到他？[87]

两次未答：前两次提问时，佛陀观察到摩伽罗阇的根机尚未成熟，因此保持沉默。
具眼者：佛陀具备五眼（肉眼、天眼、慧眼、佛眼、普眼）。肉眼能在黑暗中看清一由旬；天眼能看清众生的死此生彼、业力果报；慧眼能通达一切法、说教度人；佛眼能观察众生根机的利钝（如池中莲花）；普眼即是一切知智。

世尊回答：
摩伽罗阇啊！要始终保持正念，观察世间为空；
彻底拔除自我的见解，这样就能越过死神；
如果这样观察世间，死王就无法看到他。[88]

观察世间为空：佛陀教导通过多种方式观察五蕴世间的“空”：
1. 不自在正察：色受想行识皆不受我们控制（比如不能命令它“不生病”），因此是无我的。
2. 空无行正观：五蕴中找不到任何常、乐、我的坚实本质，犹如芭蕉干、水泡、幻术一样虚幻不实。
3. 十二行相观空：观察五蕴非有情、非命者、非人、非男非女、非我、非我所等。
拔除自我之见：彻底根除认为五蕴是我、我拥有五蕴等二十种“有身见”。
死王无法看到：当修行者通过四无色定乃至想受灭定，以慧眼漏尽时，他就如同避开猎人视线的野鹿，彻底走出了魔王（死神）的视野，超脱了生死轮回。

AI 法义精髓： 观察世间为空本经中“观察世间为空”并不是指否定物质世界的存在，而是指在五蕴的迁流变化中，找不到一个独立、恒常、有主宰权的“我”或“灵魂”。彻底拔除“我见”，就不会再造作新的轮回之业，死神也就再也找不到可供其施加苦难的“对象”了。

35 Cnd 35 宾吉耶问义释 (Piṅgiyamāṇavapucchāniddeso)

尊者宾吉耶问道：
我已经年迈体衰，容颜憔悴，眼目不清，听力衰退。
不要让我在这懵懂愚痴中死去，请向我开示正法，
让我能了知如何在此世舍断生与老。[89]

宾吉耶是巴婆利的外甥，已经120岁，六根衰退。他极度渴望在临终前听到能解脱生老病死的法。

世尊回答：
宾吉耶啊！你要看到人们由于执取诸色而受到伤害，放逸的人在色法中备受折磨。
因此，宾吉耶啊！你应当不放逸，舍弃对色法的执取，以期不再受生。[90]

因执取色而受伤害：众生因为执取色身，遭受了种种痛苦，包括人世间的刑罚、断手断足，乃至地狱、畜生道的剧苦，各种疾病的折磨，以及失去色声香味触等五欲的痛苦。因此必须精进不放逸，彻底舍弃对色的执着。

尊者宾吉耶问道：
四方、四维、上方、下方，这十方世间，没有什么是您不曾看见、不曾听闻、不曾觉察、不曾了知的。
请向我开示正法，让我能了知如何在此世舍断生与老。[91]

世尊回答：
宾吉耶啊！你要看到世人陷于渴爱之中，生起热恼，被衰老所折磨。
因此，宾吉耶啊！你应当不放逸，舍弃渴爱，以期不再受生。[92]

陷于渴爱生热恼：众生因沉溺于渴爱，被生老病死及无数的苦恼逼迫、折磨。只有彻底断尽渴爱，才能截断未来结生的一切轮回之流。
听完这些解答，陪同前来的数千信众生起了“远尘离垢的法眼”（证得初果）；而十六位婆罗门学童都断除了所有执取，证得了阿罗汉果，剃除须发，披上袈裟，成为了佛陀的比丘弟子。

36 Cnd 36 彼岸道结语偈义释 (Pārāyanatthutigāthāniddeso)

世尊住在摩揭陀国的石寺时，
十六个婆罗门弟子依次向他提出问题，他一一作了解答。[93]

如果能够理解每一个问题的法义，了知正法，
并且随顺正法而行，他就能越过老与死，到达彼岸。
因为这些法能导向彼岸，所以这部分教法被命名为“彼岸道”。[94]

只要如实了知这十六个问题的法义（即解答），并“法随法行”（修习八正道），任何人都能到达不死的涅槃彼岸。

阿耆多、提舍弥勒、富楼那与弥德古，
陀多迦与优波私婆，难陀以及海摩迦。[95]

都提耶、劫波两人，诸多迦尼智者，
跋陀罗弗达与优陀耶，波娑罗婆罗门；
摩伽罗阇慧者，以及宾吉耶大仙。[96]

他们来到行持圆满的仙人佛陀面前，
提出微妙精深的问题，拜见最殊胜的佛陀。[97]

这十六位学童（此时已成为阿罗汉）向佛陀提出了甚深、难见、微细的解脱之问。

针对他们的提问，佛陀如实做了解答，
牟尼对问题的解答，令这些婆罗门深感满足。[98]

他们对具有慧眼、日族之亲的佛陀感到欢喜，
在这位智慧广博者的座下，修习梵行。[99]

对于佛陀开示的每一个问题，
如果谁能依法修持，他便能从此岸走向彼岸。[100]

修习这条无上的道路，便能从此岸走向彼岸；
这是导向彼岸的道路，因此被称为“彼岸道”。[101]

“此岸”指蕴与烦恼的轮回状态，“彼岸”指贪瞋痴灭尽的不死涅槃。八正道如同桥梁与舟筏，能度人到达安隐的彼岸。

37 Cnd 37 彼岸道赞颂偈义释 (Pārāyanānugītigāthāniddeso)

尊者宾吉耶赞叹道：
我将随声传唱这《彼岸道》。这位无垢、广慧者，如其所见地开示；
这位无欲求、证入涅槃的龙象，有何理由说妄语？[102]

无垢、无欲、无薮：佛陀彻底舍断了贪瞋痴慢等垢染；他对五欲没有任何希求；他拔除了轮回的丛林（薮）。因此他所宣说的法完全出于如实知见，绝无任何谎言的动机。

他舍断了污垢与愚痴，舍断了骄慢与虚妄，
来吧，我将用赞美的言辞来称颂他。[103]

骄慢与虚妄（覆）：慢心有极多种类（如我胜、我等、我劣，乃至因财富、容貌、学识而生的各种傲慢）；虚妄（覆）指掩盖自己的过失和嫉妒。佛陀已将这些毒根彻底拔除。

佛陀驱除黑暗、具足普眼，通达世间边缘，越过一切生存；
他没有漏烦恼，舍断一切苦恼；我亲近了这位被称为“真理”的梵天。[104]

佛陀通达世间边缘，超越了业有与结生有。他是切实的“梵者”，断尽了一切生老病死之苦。

犹如鸟儿离开灌木丛，栖居于果实累累的森林；
我也离开见识浅薄者，犹如天鹅飞入广阔的海洋。[105]

宾吉耶比喻自己曾经追随的诸位外道宗师为“少见者”（见识浅薄），犹如贫瘠的灌木丛；而皈依佛陀，就像天鹅飞向了宽广无垠的海洋，得到了无上的智慧。

在乔达摩的教导出现之前，过去那些人为我解说时，
总是说“过去如此，将来也会如此”；
这一切都只是传闻，这一切都只能增长妄想。[106]

以前的教法只是死板的教条和推论，不能带来亲证，只会增加心头的戏论。

唯有他独自端坐，驱除黑暗，他光芒闪耀、照耀世间；
乔达摩具有广大的智慧，乔达摩具有非凡的智力。[107]

独自端坐：指佛陀独自出家、独自闲居森林、独自在菩提树下摧伏魔军、行“一乘道”证悟无上正等正觉。

他为我开示了这能现见、无时的正法；
它能尽灭渴爱、遣除怖畏，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与之相比。[108]

现见、无时：指佛陀的法可以在现世亲自验证，不需要等待死后或无尽的未来，修习八正道紧接着就能证得圣果。

巴婆利问道：
宾吉耶啊！你怎么能哪怕片刻离开他？
乔达摩具有广大的智慧，乔达摩具有非凡的智力。[109]

他为你开示了这能现见、无时的正法；
它能尽灭渴爱、遣除怖畏，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与之相比。[110]

尊者宾吉耶回答：
婆罗门啊！我哪怕片刻都不曾离开过他。
乔达摩具有广大的智慧，乔达摩具有非凡的智力。[111]

他为我开示了这能现见、无时的正法；
它能尽灭渴爱、遣除怖畏，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与之相比。[112]

婆罗门啊，我日夜不放逸，用心眼如同用肉眼一样看着他。
我整夜都在礼敬中度过，因此，我认为我并未离开他。[113]

宾吉耶解释说，虽然自己年迈，身体无法陪伴在佛陀身边，但他日夜修习“佛随念”，心眼始终与佛陀同在，片刻未曾分离。

我的信心、喜悦、心意与正念，未曾偏离乔达摩的教诲；
无论这位广慧者走向哪一个方向，我就向着那个方向顶礼。[114]

我已经年迈，衰老虚弱，因此我的身体无法亲自走到那里；
但我常常在意念中前去，婆罗门啊，因为我的心始终与他连结在一起。[115]

过去我躺在泥泞中战栗挣扎，在一个个洲渚之间漂流；
直到我终于见到了那位越过暴流、没有漏烦恼的正等正觉。[116]

躺在泥泞中战栗挣扎：指过去沉迷在欲泥中，受无数生老病死、烦恼恶业的折磨而战栗。如今见到了佛陀，终于找到了终极的救护所。

佛陀说道：
正如跋迦梨、跋陀罗弗达和阿罗毗的乔达摩获得了信解而解脱；
宾吉耶啊，你也应当释放你的信心。你必定能到达跨越死神领域的彼岸。[117]

（这是佛陀以神通或他心通隔空对宾吉耶所说的话，鼓励他放下最后的牵挂，以坚固的信解证得最终解脱。）

尊者宾吉耶回答：
听了牟尼的话语，我的信心更加清净坚固。
正等正觉揭开了无明的遮蔽，破除了所有障碍，具足无碍的辩才。[118]

具足无碍的辩才：佛陀对教说、对法义的问答、对四沙门果等证悟境界，都具备完美的“无碍解”（义、法、辞、辩四无碍）。

他了知一切天神之心，彻底洞察一切高低万法；
他是导师，为所有承认有疑惑的人解答问题，彻底终结疑问。[119]

我肯定会到达那个不可夺取、不可动摇的境界，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与之相比。
我对此毫无疑惑，请您以此确信我是一心胜解者。[120]

不可动摇的境界（涅槃）：不受任何贪瞋痴、烦恼、灾厄的动摇，这是永恒不变的终极真理。宾吉耶宣誓自己必定会证得这无上的涅槃，内心再无丝毫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