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g 13-16 二十偈集至大偈集 (Vīsati-Mahānipāta)

AI 导读 本偈集是《长老尼偈》的最后四集：二十偈集、三十偈集、四十偈集与大偈集。这部分收录了篇幅较长的偈颂，其中包含了数位在早期佛教史上极富盛名的长老尼的证悟之歌。

其中，曾为一代名妓的庵婆波利以自身为例，无畏地剖析了美貌与身体的衰败无常；苏巴长老尼则在面对诱惑时，以决绝的行动和智慧的言辞，揭示了欲望的危险；伊悉达西长老尼通过回顾自己多世的轮回与业报，深刻阐明了因果法则的真实不虚；而公主出身的善慧长老尼，则以无比坚定的出离心，向家人和未婚夫宣说了轮回的苦患与涅槃的安乐。

这些偈颂不仅是文学上的瑰宝，更是修行道路上不朽的灯塔，展现了女性修行者为追求真理所能达到的智慧深度与精神力量。

13 二十偈集 (Vīsatinipāta)

Thig 13.1 庵婆波利长老尼偈 (Ambapālītherīgāthā)

AI 解析： 关于庵婆波利长老尼 庵婆波利 (Ambapālī) 曾是毗舍离城一位风华绝代、闻名遐迩的交际花。后来，她对佛法生起敬信，并将自己引以为傲的芒果园布施给了佛陀与僧团。晚年时，她听闻自己儿子维摩罗（已出家为僧）的说法，深受触动，于是正式出家为尼。她通过观察自己曾经美艳绝伦、如今却衰老败坏的身体，深刻地修习无常观，最终证得阿罗汉果。这组偈颂是她对自己身体变化的真实记录，也是对无常法则的深刻体证。

我的头发曾像蜜蜂般乌黑，发梢卷曲，
如今因年老而变得像粗麻纤维，
真实语者（佛陀）的话语绝无差错。[252]

我的头曾散发着花香，如同一个芬芳的香盒，
如今因年老而散发出像羊毛般的腥膻气味，
真实语者（佛陀）的话语绝无差错。[253]

我的头发曾像精心种植的茂密小树林，发梢用梳子和发针点缀得十分美丽，
如今因年老而变得稀疏，东秃一块西秃一块，
真实语者（佛陀）的话语绝无差错。[254]

我的头发曾以精美的发辫和金饰点缀，显得华丽无比，
如今因年老而整个头都秃了，
真实语者（佛陀）的话语绝无差错。[255]

我的眉毛曾像画师精心描绘的杰作，十分美丽，
如今因年老而布满皱纹，向下垂落，
真实语者（佛陀）的话语绝无差错。[256]

我的眼睛曾像宝石般明亮动人，深蓝而修长，
如今被年老所摧毁，不再明亮，
真实语者（佛陀）的话语绝无差错。[257]

我的鼻子曾在青春年少时显得高挺匀称，十分美丽，
如今因年老而仿佛萎缩了一般，
真实语者（佛陀）的话语绝无差错。[258]

我的耳垂曾像精工制作的手镯一样完美，
如今因年老而布满皱纹，向下垂落，
真实语者（佛陀）的话语绝无差错。[259]

我的牙齿曾像芭蕉花蕾般洁白美丽，
如今因年老而残缺、发黄，
真实语者（佛陀）的话语绝无差错。[260]

我曾像在林间歌唱的杜鹃鸟，声音甜美，
如今因年老而声音沙哑，时常中断，
真实语者（佛陀）的话语绝无差错。[261]

我的脖颈曾像精心打磨的海螺般光滑圆润，十分美丽，
如今因年老而弯曲、下垂，
真实语者（佛陀）的话语绝无差错。[262]

我的双臂曾像圆润的门闩一样，显得十分美丽，
如今因年老而变得像枯萎的波吒梨花树枝，
真实语者（佛陀）的话语绝无差错。[263]

我的双手曾戴着精美的金戒指，显得十分美丽，
如今因年老而像植物干枯的根茎，
真实语者（佛陀）的话语绝无差错。[264]

我的双乳曾丰满圆润、紧实高耸，十分美丽，
如今已干瘪下垂，如同没有水的皮囊，
真实语者（佛陀）的话语绝无差错。[265]

我的身体曾像打磨光滑的金板，显得十分美丽，
如今被细密的皱纹所覆盖，
真实语者（佛陀）的话语绝无差错。[266]

我的双腿曾像象鼻一样圆润光滑，十分美丽，
如今因年老而变得像竹竿一样，
真实语者（佛陀）的话语绝无差错。[267]

我的小腿曾戴着精美的金脚镯，显得十分美丽，
如今因年老而变得像芝麻杆一样，
真实语者（佛陀）的话语绝无差错。[268]

我的双脚曾像填满了棉花一样柔软，显得十分美丽，
如今因年老而干裂、布满皱纹，
真实语者（佛陀）的话语绝无差错。[269]

这个身体曾经是这个样子，如今却衰败不堪，成为众多痛苦的巢穴，
它就像一栋涂料剥落的老房子，
真实语者（佛陀）的话语绝无差错。[270]

Thig 13.2 罗黑妮长老尼偈 (Rohinītherīgāthā)

AI 解析： 关于罗黑妮长老尼 罗黑妮 (Rohinī) 出生于毗舍离城的婆罗门家庭，听闻佛法后证得初果。她想出家为尼，但需要征得父母的同意。此组偈颂记录了她与父亲之间的一场深刻对话。父亲不理解她为何尊敬那些在他看来“懒惰、贪吃”的沙门，罗黑妮则通过一系列的偈颂，向父亲阐述了沙门真正的品德与修行。最终，父亲被她说服，不仅同意她出家，自己也皈依了三宝。

（父亲说道：）
“你睡着时也念着‘沙门’，醒来时也念着‘沙门’，
你总是称赞沙门，看来你真想成为一个沙门尼啊。[271]

你把大量的食物和饮品布施给沙门，
罗黑妮，现在我要问你，沙门们到底哪里让你喜爱？[272]

他们看起来不事生产，懒惰度日，依靠他人布施生活，
贪图美味，又充满欲望，沙门们到底哪里让你喜爱？”[273]

（罗黑妮回答道：）
“父亲啊，这么久以来，您终于问起我关于沙门的事了，
现在我就为您称颂他们的智慧、戒行与精进。[274]

他们乐于修行，从不懒惰，从事着最殊胜的事业，
他们舍断了贪欲和嗔恚，因此我喜爱沙门。[275]

作为清净的行者，他们根除了三种恶的根源（贪、嗔、痴），
他们已经舍断了一切恶业，因此我喜爱沙门。[276]

他们的身业清净，语业也是如此，
他们的意业清净，因此我喜爱沙门。[277]

他们像洁白的海螺和珍珠一样无瑕，里里外外都纯净，
充满了洁白的善法，因此我喜爱沙门。[278]

他们博学多闻，护持正法，是生活在法中的圣者，
他们善于开示法义与利益，因此我喜爱沙门。[279]

他们博学多闻，护持正法，是生活在法中的圣者，
他们内心专一，具足正念，因此我喜爱沙门。[280]

他们能远行（深入禅定），具足正念，言语得当，从不傲慢，
他们了知痛苦的尽头，因此我喜爱沙门。[281]

他们从一个村庄离开时，对任何事物都毫不回顾，
他们了无牵挂地前行，因此我喜爱沙门。[282]

他们不在仓库、陶罐或篮子里储存任何东西，
只为寻求解脱而探求食物，因此我喜爱沙門。[283]

他们不接受金、银、钱币，
只依靠当天所得来维持生命，因此我喜爱沙门。[284]

他们来自不同的家族，不同的地方，出家修行，
彼此之间却和合友爱，因此我喜爱沙门。”[285]

（父亲说道：）
“罗黑妮啊，你生在我家，真是为了我们的利益！
你对佛、法、僧有如此坚固的信心与崇高的敬意。[286]

你真正了知他们是无上的福田，
既然如此，我们也应当向这些沙门布施供养。”[287]

（罗黑妮回答道：）
“如果您害怕痛苦，如果您不喜爱痛苦，
就应当去皈依那如如不动的佛、法、僧，[288]

并受持戒律，那将对您有益。”[289]

（父亲说道：）
“我皈依那如如不动的佛、法、僧，
我受持戒律，那将对我有益。[290]

过去我只是名义上的婆罗门，今天我才是真正的婆罗门，
我已是三明具足、沐浴清净、通达吠陀的圣者了。”[291]

Thig 13.3 遮波长老尼偈 (Cāpātherīgāthā)

AI 解析： 关于遮波长老尼 遮波 (Cāpā) 的丈夫优波迦 (Upaka) 原是一位外道修行者。因对遮波生起爱欲而还俗与她成婚，并育有一子。一天，遮波在逗弄孩子时无意中说：“优波迦的儿子，沙门的儿子。”这句话深深刺痛了优波迦，使他羞愧悔恨，决心再次出家，寻求真正的解脱。此组偈颂记录了他决意离开时，夫妻之间的对话。后来，优波迦在佛陀座下证果，而遮波也出家为尼，并证得了阿罗汉果。

（优波迦说道：）
“我曾是手持木杖的修行人，如今却成了猎人，
陷于欲望的可怕泥沼中，无法到达彼岸。[292]

遮波啊，你以为我沉迷其中，还在逗弄着儿子，
但我要斩断遮波的束缚，再次出家修行。”[293]

（遮波回答道：）
“大雄，请不要对我生气；大牟尼，请不要对我生气，
一个被嗔怒所困的人，哪有清净可言？又谈何修行？”[294]

（优波迦说道：）
“我要离开这个名叫那罗的村子了，谁还愿意住在这里？
女人的形貌束缚了依法而活的沙门。”[295]

（遮波回答道：）
“迦罗（优波迦的俗名），回来吧，像从前一样享受欲望吧，
我和我的亲族，都会顺从你的。”[296]

（优波迦说道：）
“遮波，你所说的，于我而言只是四分之一的真实，
对于一个迷恋你的人来说，这或许是件大事吧。”[297]

（遮波回答道：）
“迦罗，我就像山顶上盛开的花树，
像怒放的石榴花，像岛屿中的波吒梨花。[298]

我身上涂着檀香，穿着迦尸国的顶级衣裳，
你怎能舍弃如此貌美的我而离去呢？”[299]

（优波迦说道：）
“就像捕鸟人想用诱饵来捕捉飞鸟一样，
你无法用这迷人的外表来束缚我。”[300]

（遮波回答道：）
“迦罗，这个孩子是你我所生，
你怎能舍弃已为你生子的我而离去？”[301]

（优波迦说道：）
“有智慧的人会舍弃儿子，然后是亲族和财富，
大雄们出家，就像大象挣脱枷锁一样。”[302]

（遮波回答道：）
“现在我就用棍子或刀子，把这个孩子摔死在地上，
因为对儿子的悲伤，你就不会离开了。”[303]

（优波迦说道：）
“即使你把儿子丢给野狐或野狗，
幼稚的女人，你也无法让我回头。”[304]

（遮波说道：）
“好吧，祝你好运，迦罗！你要去哪里呢？
要去哪个村庄、城镇、都市或都城？”[305]

（优波迦说道：）
“过去我们曾是一群自以为是沙门而非沙门的人，
从一个村庄到另一个村庄，走遍了城镇和都城。[306]

如今，世尊佛陀正在尼连禅河边，
为了终结一切痛苦而为众生说法。
我将去到他的身边，他将成为我的导师。”[307]

（遮波说道：）
“那么，现在请替我顶礼那位无上的世间主，
并向右绕行，将我的功德回向给他。”[308]

（优波迦说道：）
“这我们都能做到，就像你对我说的，
现在我就替你顶礼那位无上的世间主，
并向右绕行，将功德回向给他。”[309]

于是，迦罗前往尼连禅河畔，
他见到了正自觉者，正在开示那不死的法门：[310]

苦、苦的集起、苦的超越，
以及导向苦熄灭的神圣八正道。[311]

他顶礼佛足，向右绕行，
替遮波表达了敬意，然后出家过上了无家的生活。
三明被他证得，佛陀的教导被他完成。[312]

Thig 13.4 孙陀利长老尼偈 (Sundarītherīgāthā)

AI 解析： 关于孙陀利长老尼 孙陀利 (Sundarī) 的父亲苏迦得因丧子而悲痛，向娃塞提长老尼（Thig 6.2）求教解脱之法。在长老尼的指引下，他前去拜见佛陀，出家并证得阿罗汉果。他的车夫回家报信，孙陀利得知父亲证果后，不顾母亲的劝阻，毅然舍弃家产，追随父亲的脚步出家为尼，并很快也证得阿罗汉果。这组偈颂生动地记录了这一家人先后走向解脱的感人故事。

（父亲苏迦得对娃塞提长老尼说：）
“女士，过去你因吃掉死去的孩子，
日夜备受极大的折磨。[313]

婆罗门女啊，如今你已‘吃掉’了上百个孩子，
娃塞提，为何你看起来不再那么悲伤了呢？”[314]

（娃塞提长老尼回答道：）
“婆罗门啊，在过去的轮回中，我和你都曾‘吃掉’了
成百上千的儿子和成百上千的亲族。[315]

如今我了知了超越生死的出离之道，
所以我不忧愁、不哭泣，也不再感到折磨。”[316]

（父亲苏迦得说道：）
“娃塞提，你说的这番话真是稀有！
你是了悟了谁的法，才能说出如此坚定的话语？”[317]

（娃塞提长老尼回答道：）
“婆罗门啊，那位正自觉者正在弥梯罗城，
为了终结一切痛苦而为众生说法。[318]

婆罗门，我听闻了那位无漏阿罗汉的法，
当下了悟正法，驱散了丧子之痛。”[319]

（父亲苏迦得说道：）
“那么我也要去弥梯罗城，
或许那位世尊也能使我从一切痛苦中解脱。”[320]

婆罗门见到了佛陀，那位解脱自在、无所依恃的圣者，
那位已达苦之彼岸的牟尼，为他开示了法：[321]

苦、苦的集起、苦的超越，
以及导向苦熄灭的神圣八正道。[322]

当下了悟正法的善生（苏迦得），选择了出家，
仅用三天，他便亲证了三明。[323]

（苏迦得对车夫说：）
“来，车夫，你回去吧，把车还给他们，
告诉婆罗门女我身体安康，并告诉她：‘现在婆罗门已经出家了，
仅用三天，他便亲证了三明。’”[324]

于是车夫带着车和一千金币，
告诉婆罗门女主人身体安康，并说：“现在婆罗门已经出家了，
仅用三天，他便亲证了三明。”[325]

（母亲对车夫说：）
“车夫，既然我听闻婆罗门已证得三明，
这辆马车和一千金币，我满满地赏赐给你。”[326]

（车夫回答道：）
“婆罗门女，马车和千金还是归您吧，
我也要在具足殊胜智慧的佛陀座下出家。”[327]

（母亲对女儿孙陀利说：）
“象、牛、马、珠宝和耳环，还有这富足的家业，你父亲都舍弃出家了，
孙陀利，享受这些财富吧，你是这个家族的继承人。”[328]

（女儿孙陀利回答道：）
“象、牛、马、珠宝和耳环，还有这美好的家业，
我父亲因丧子之痛而舍弃它们出家了，
我因丧兄之痛，也要出家。”[329]

（母亲说道：）
“孙陀利，愿你的决心得以实现！
以乞食、拾遗为生，以粪扫衣为服，
这样生活，来世将无漏烦恼。”[330]

（孙陀利对戒师说：）
“阿姨，在我作为学法女修行时，我的天眼就已净化，
我了知了自己过去的生命，知道我以前曾住在哪里。[331]

善良的尼师，僧团的荣耀，依靠着您，
我证得了三明，完成了佛陀的教导。[332]

阿姨，请允许我，我想去舍卫城，
在至上的佛陀面前，作狮子吼。”[333]

（戒师说道：）
“去看吧，孙陀利，去见那肤色如金的导师，
他是未调伏者的调御者，是无所畏惧的正自觉者。”[334]

（孙陀利对佛陀说：）
“请看，孙陀利来了，她已解脱，无所依恃，
离欲、无缚，所作已办，诸漏已尽。[335]

我从波罗奈城出发，来到您的面前，
大雄！您的弟子孙陀利，顶礼您的双足。[336]

您是佛陀，您是导师，婆罗门，我是您的女儿，
是从您口中诞生的亲生子，所作已办，诸漏已尽。”[337]

（佛陀说道：）
“善哉，贤善的女子！你来得正好，来得不远。
调伏者就是这样来到导师足前顶礼的，
他们离欲、无缚，所作已办，诸漏已尽。”[338]

Thig 13.5 美好·铁匠之女的偈颂 (Subhākammāradhītutherīgāthā)

AI 解析： 关于美好·铁匠之女 苏巴 (Subhā) 是一位铁匠的女儿，因容貌美丽而得名。她听闻佛法后证得初果，并出家为尼。但她的亲友们不断前来劝她还俗，用世俗的享乐来诱惑她。她坚定地拒绝了他们，并向他们开示了感官欲望的种种过患。她精进修行，最终证得阿罗汉果。这组偈颂主要是她对亲友们的开示，充满了对欲望的深刻洞察。

“年少时，我穿着洁净的衣服，听闻了正法，
精进修行，我因此了悟了真谛。[339]

从那时起，我对一切感官欲望生起了极大的厌离，
看到自身（五蕴）的危险，我只渴望出离。[340]

我舍弃了亲族、仆役、
以及那富饶、美丽、令人愉悦的田庄村落。[341]

我舍弃了大量的财富而出家，
怀着信心，投入到这善说的正法中。[342]

我所期盼的是一无所有，这对我才是合适的，
如果舍弃了金银财宝之后又去取回，那是不相宜的。[343]

金银财宝并不能带来觉悟或宁静，
这不适合沙门，这不是圣者的财富。[344]

这是贪婪、迷醉和愚痴，是尘垢的增长，
它充满疑虑，带来众多辛劳，其中没有恒常安稳。[345]

沉溺于此并放逸的人们，内心污秽，
他们彼此争斗，制造种种纷争。[346]

杀戮、捆绑、苦恼、损失、悲伤和哀叹，
在沉溺于欲望的人们身上，可以看到众多的不幸。[347]

你们这些亲人啊，为何要把我推向欲望之中，如同对待敌人一般？
你们应该知道，我已出家，深见欲望中的怖畏。[348]

金银财宝无法耗尽漏烦恼，
欲望是敌人，是杀手，是仇敌，是束缚人的利箭。[349]

你们这些亲人啊，为何要把我推向欲望之中，如同对待敌人一般？
你们应该知道，我已出家，剃去头发，身披僧衣。[350]

乞食所得的食物，拾遗所得的谷物，粪扫衣，
这些才适合我，是出家人所应依赖的。[351]

无论是天界还是人间的欲望，都已被大仙们所舍弃，
他们安住于安稳的境界，解脱自在，获得了不动摇的安乐。[352]

我绝不与欲望为伍，其中没有任何庇护，
欲望是敌人，是杀手，是痛苦的，如同一团烈火。[353]

这是障碍，是怖畏，充满险阻与荆棘，
这种贪执极不平坦，是通往大愚痴的入口。[354]

欲望是灾难，形貌可怖，如同蛇头，
那些盲目的凡夫愚人却喜爱它。[355]

世上许多无知的人，深陷于欲望的泥沼中，
他们不了知生死轮回的终点。[356]

人们因为欲望，走上了通往恶趣的道路，
许多人步入其中，为自己招来病苦。[357]

欲望就这样产生敌人，带来热恼和污染，
是世间的诱饵，是束缚，是死亡的枷锁。[358]

欲望使人疯狂、胡言乱语、扰乱心智，
是魔罗为污染众生而布下的陷阱。[359]

欲望有无尽的过患，众多的痛苦，剧烈的毒害，
滋味甚少，却引生争斗，能干涸善的方面。[360]

我已了知欲望能导致如此的不幸，
我绝不会再回到其中，我永远喜爱涅槃。[361]

为了渴求清凉的境界，我与欲望作战，
为了断尽一切束缚，我将不放逸地安住。[362]

那无忧、无尘、安稳、正直的神圣八正道，
我追随着这条道路，大仙们曾借此渡过暴流。”[363]

（佛陀赞叹道：）
“请看这位安住于法的铁匠之女——苏巴，
她证得了不动摇的境界，正在树下修习禅定。[364]

她出家至今第八天，怀着对善说之法的信心，
在莲华色尼的教导下，她证得三明，战胜了死亡。[365]

这位比丘尼解脱自在，不负信施，善修诸根，
从一切束缚中解脱，所作已办，诸漏已尽。”[366]

（结集者记：）
那时，众生之主帝释天，与天神们一起，
以神通力前来，向铁匠之女苏巴顶礼。[367]

14 三十偈集 (Tiṃsanipāta)

Thig 14.1 耆婆芒果园的苏巴长老尼偈 (Subhājīvakambavanikātherīgāthā)

AI 解析： 关于耆婆芒果园的苏巴长老尼 这位苏巴 (Subhā) 长老尼在前往耆婆的芒果园途中，被一名浪荡子弟拦截。对方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尤其是她的眼睛，百般纠缠，企图对她不轨。苏巴长老尼以无比的镇定和智慧，向他开示了身体不净的本质。但对方依然执迷不悟，她便毅然决然地挖出自己的一只眼睛，递给对方，以此来破除他的贪执。浪荡子见状大惊失色，当场忏悔。之后，苏巴前往拜见佛陀，佛陀以神力使其眼睛复原。经此事件，她的修行更上一层楼，佛陀为她说法后，她证得了阿罗汉果。

当苏巴比丘尼前往美丽的耆婆芒果园时，
一个浪荡子拦住了她，苏巴对他说：[368]

“我有什么过错冒犯了你，让你拦住我的去路？
朋友，对于一个出家女，男人是不适合触碰的。[369]

在我导师那厚重的教法中，善逝所开示的学处，
是清净无染的。你为何要拦住我的去路？[370]

你心怀染污，而我纯净无染；你心怀尘垢，而我远离尘垢；
我的心已从一切中解脱，你为何要拦住我的去路？”[371]

（浪荡子说道：）
“你年轻又无过，出家有什么好处？
脱下这身袈裟，来吧，让我们在繁花盛开的林中享乐。[372]

到处都飘散着花粉的甜香，树木散发着芬芳，
初春是快乐的季节，来吧，让我们在繁花盛开的林中享乐。[373]

树顶开满了花，在风中摇曳，仿佛在欢唱，
你独自一人进入森林，能有什么乐趣呢？[374]

这片猛兽出没、被发情的大象搅得尘土飞扬的
无人、恐怖的大森林，你竟想独自进入？[375]

你就像黄金打造的雕像，像天女在悦意林中漫步，
穿着上等的迦尸国丝绸，你美得无与伦比。[376]

如果我们一起住在林中，我愿做你的仆从，
有着紧那罗般眼眸的你啊，世上再没有比你更可爱的人了。[377]

如果你听我的话，就来过快乐的居家生活吧，
住在凉爽的楼阁里，让侍女们来服侍你。[378]

穿上迦尸国的细软丝绸，戴上花环，涂抹香料，
我为你制作许多黄金、摩尼、珍珠等各式各样的饰品。[379]

睡在洁净柔软、铺着新被褥的华丽大床上吧，
那床以檀香木装饰，散发着高贵的香气。[380]

你就像从水中生出的莲花，被非人守护着，
你这样修梵行，只会在自己的身体上走向衰老。”[381]

（苏巴长老尼回答道：）
“在这个充满尸体、如同坟场、终将败坏的躯体上，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值得珍视的东西，让你如此神魂颠倒地看着它？”[382]

（浪荡子说道：）
“你的眼睛就像山林中的母鹿，像山谷中的紧那罗女，
看到你的双眼，我的情欲就更加增长。[383]

在你洁净如金的脸上，你的眼睛如同莲花瓣，
看到你的双眼，我的感官欲望就更加增长。[384]

即使你远去，我仍会思念你那睫毛修长、目光清澈的眼睛，
有着紧那罗般眼眸的你啊，没有什么比你的眼睛更可爱了。”[385]

（苏巴长老尼回答道：）
“你想走上一条邪道，想把月亮当作玩具，
想跨越须弥山，因为你竟然在追求佛陀的女儿。[386]

在包括天界在内的世界里，我已没有任何贪欲了，
我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样子，它已被圣道连根拔除。[387]

它就像被丢进炭火坑的余烬，像被毁掉的毒器，
我甚至看不到它是什么样子，它已被圣道连根拔除。[388]

你应该去引诱那些没有审察过自身、没有亲近过导师的人，
你这样骚扰一个明了法的人，只会自取其辱。[389]

无论面对责骂还是赞美，无论面对快乐还是痛苦，我的正念始终都在，
了知诸行不净，我的心在任何地方都不起染着。[390]

我是善逝的弟子，乘着八正道的车乘前行，
我已拔除烦恼之箭，诸漏已尽，乐于在空闲处安住。[391]

我曾见过那些被操控的、彩绘精美的木偶，
被线和钉子束缚着，跳着各种各样的舞蹈。[392]

一旦线和钉子被抽走，它们就散架、分解、破碎，
再也找不到了，在那里还有什么值得你用心呢？[393]

我的身体也与此类似，没有了那些元素（法），它就无法存续，
既然离了那些元素就无法存续，在那里还有什么值得你用心呢？[394]

就像你在墙上看到用雌黄画出的图像，
你对它产生了颠倒的看法，这种凡俗的认知是毫无意义的。[395]

你就像个盲人，在追逐一个空洞的幻象，如同梦中的金树，
又像众人面前的魔术戏法。[396]

眼眶如同树洞，眼中充满了泪水和眼屎，
眼珠就在那里生成，各种各样的眼部结构聚集在一起。”[397]

这位目光清澈的女子，心中毫无挂碍，挖出了自己的眼睛，
她毫不犹豫地对那人说：“来，拿去你的眼睛吧。”并立刻给了他。[398]

那人的贪欲当场就平息了，他向她请求宽恕：
“修行梵行者，愿你安好！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399]

伤害这样的人，就像拥抱燃烧的火焰，
就像抓住一条毒蛇。愿我能平安，请原谅我吧！”[400]

那位比丘尼从那人身边解脱出来，去到了至上佛陀的面前，
当她见到具足殊胜福德相的佛陀时，她的眼睛恢复如初。[401]

15 四十偈集 (Cattālīsanipāta)

Thig 15.1 伊悉达西长老尼偈 (Isidāsītherīgāthā)

AI 解析： 关于伊悉达西长老尼 伊悉达西 (Isidāsī) 长老尼在今生屡遭丈夫遗弃，深感世事无常而出家修行，并很快证得阿罗汉果。一日，她的同修菩提长老尼问起她出家的因缘。伊悉达西便以神通力回顾了自己过去七世的生命历程。她曾是一位富有的金匠，因犯下邪淫而堕入地狱，之后又相继投生为被阉割的公猴、跛脚的母羊、被阉割的公牛、双性人。再之后，她投生为贫苦的女孩，与人通奸，种下了今生婚姻不幸的远因。这个深刻的业力故事，是她亲证的因果法则的展现。

在堪称大地之饰的花城——华氏城，
有两位出身于释迦族的、有德行的比丘尼。[402]

一位是伊悉达西，另一位是持戒清净的菩提，
她们都乐于禅修，博学多闻，烦恼已尽。[403]

她们托钵归来，用完餐，洗好钵，
在僻静处安坐，开始了这样的对话。[404]

（菩提长老尼问道：）
“阿姨伊悉达西，您容貌端庄，年纪也还未衰老，
是看到了什么过患，而倾心于出离之道呢？”[405]

被这样问到的伊悉达西，虽不善于说法，仍在僻静处说道：
“菩提，请听我讲述出家的缘由吧。[406]

在优禅尼城，我父亲是一位持戒清净的富商，
我是他唯一的女儿，深受喜爱与珍视。[407]

后来，从萨кета城来了一位出身高贵的求婚者，
他也是一位富有的商人，父亲便把我嫁给了他的儿子。[408]

我早晚都会去向公公婆婆请安，
按照所受的教导，以头顶礼他们的双足。[409]

我丈夫的姐妹、兄弟或亲友，
只要见到他们，我都会不安地起身让座。[410]

我用食物、饮品和各种点心，
周到地服侍他们，给予每个人所需的东西。[411]

我按时起身，打理家务，
洗净手脚后，我合掌来到丈夫面前。[412]

我拿着梳子、化妆品、眼线笔和镜子，
像侍女一样，亲自为丈夫梳妆打扮。[413]

我自己煮饭，自己洗碗，
像母亲对待独子一样，我这样服侍着丈夫。[414]

我如此尽心、顺从、谦卑、勤劳、持戒，
丈夫却厌恶我。[415]

他对父母说：‘请允许我离开，
我无法和伊悉达西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416]

（父母劝道：）‘儿子，别这么说，伊悉达西聪明能干，
勤劳不懒，你到底对她有什么不满意呢？’[417]

（他回答：）‘她没有伤害我什么，但我就是无法和她一起生活，
我讨厌她，受够了，请允许我离开吧。’[418]

公婆听了他的话，便来问我：
‘你做错了什么？请如实告诉我们。’[419]

（我回答：）‘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没有伤害他，也没有说过恶语，
丈夫厌恶我，我能怎么办呢？’[420]

他们心烦意乱，深受打击，把我送回了娘家，
（感叹道：）‘为了护着儿子，我们竟然失去了这样一位如吉祥天女般的好媳妇。’[421]

后来，父亲把我嫁给了第二户富裕人家，
聘礼只有前夫家的一半。[422]

我在他家住了一个月，他又把我赶走了，
尽管我像奴婢一样侍奉他，毫无过错，持戒清净。[423]

后来，父亲对一位正在乞食、内心调伏的修行人说：
‘你来做我的女婿吧，放下你的行囊和钵。’[424]

他住了半个月，就对父亲说：‘请把我的行囊、钵和碗还给我，
我要再去乞食。’[425]

那时，我父母和所有亲戚都问他：
‘我们哪里招待不周吗？请快告诉我们，我们会为你办到。’[426]

被这样问时，他回答说：‘只要我自己能过活就够了，
我无法和伊悉达西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427]

他被允许离开后走了，我独自一人思考着：
‘我请求离家，要么去死，要么去出家。’[428]

那时，持律、博学、具戒的吉娜达塔阿姨，正游行乞食来到我家，
我见到她，便起身为她设座，[429]

在她坐下后，我顶礼她的双足，并供养了食物。[430]

我用食物、饮品和各种点心款待她，
然后对她说：‘阿姨，我想出家。’[431]

父亲对我说：‘孩子，你就在这里修行吧，
用食物和饮品供养沙门和婆罗门。’[432]

我合掌哭着对父亲说：
‘我曾造下恶业，我必须去了结它。’[433]

那时父亲对我说：‘去证得觉悟和至上之法吧，
去获得两足尊（佛陀）所亲证的涅槃吧。’[434]

我礼拜了父母和所有亲族，
出家七天后，我便亲证了三明。[435]

我了知自己过去七世的生命，以及今生业报的由来，
现在我讲给你听，请你专心聆听。[436]

在艾拉卡伽城，我曾是一个富有的金匠，
因年轻气盛而骄傲，我与他人的妻子通奸。[437]

死后，我在地狱中被煎熬了很长时间，
从地狱出来后，我投生到一只母猴的腹中。[438]

出生七天，我就被猴王阉割了，
这就是与人通奸的业报。[439]

死后，我在信度国的森林中，
投生到一只又瞎又瘸的母羊腹中。[440]

我被阉割后，驮了十二年的孩子，
被虫子折磨，身体虚弱，这也是与人通奸的业报。[441]

死后，我投生为牛贩家母牛所生的小牛，
是一头红褐色的牛犊，十二个月大时被阉割了。[442]

我拖着犁和车，又瞎又瘸，身体虚弱，
这也是与人通奸的业报。[443]

死后，我投生在街边一个女奴的家里，
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这也是与人通奸的业报。[444]

三十岁时死去，我投生为一个车夫的女儿，
家里贫穷，财富微薄，还欠了很多债。[445]

那时，商队的主人以极高的利息，
不顾我的哭喊，把我从家里强行带走。[446]

十六岁时，我出落得亭亭玉立，
商队主人的儿子，一个名叫吉利达萨的人，娶了我为妻。[447]

他另有一个妻子，贤惠、有德、有名望，
并且深受丈夫喜爱，我却挑拨了他们的关系。[448]

这就是我为何像奴婢一样侍奉丈夫，却仍被他们抛弃的业报，
如今，这业报已被我了结了。”[449]

16 大偈集 (Mahānipāta)

Thig 16.1 善慧长老尼偈 (Sumedhātherīgāthā)

AI 解析： 关于善慧长老尼 善慧 (Sumedhā) 是一位公主，父母已将她许配给另一位国王。但善慧一心向佛，坚决要求出家。她的父母和未婚夫用王权的富贵、世俗的享乐来劝说她，但她以无与伦比的智慧和决心，向他们深刻地开示了轮回的痛苦、身体的不净以及感官欲望的巨大危害。为了表明决心，她当众剪掉自己的长发。她的言行最终感动了所有人，他们同意了她的请求。出家后，善慧精进修行，最终证得阿罗汉果。

在曼陀瓦提城，我是国王拘那伽的王后所生的女儿，
我名叫善慧，受到圣教的熏陶。[450]

我持戒清净，善于言辞，博学多闻，在佛陀的教法中受过良好训练，
我来到父母面前，对他们说：“请两位听我说。[451]

我喜爱涅槃，即使是天界的生命状态也是无常的，
更何况那空虚、少乐多苦的世间欲望呢？[452]

欲望辛辣如毒蛇，愚人们沉迷其中，
他们将长久地在地狱中遭受折磨和痛苦。[453]

身、语、意不加收摄的愚人，因造作恶业而增长罪恶，
他们将在恶趣中永远悲伤。[454]

那些愚痴、智慧低劣、麻木不仁的人，被苦的集起所束缚，
即使听闻教法也不了知，无法觉悟神圣的真谛。[455]

母亲啊，佛陀所说的真谛，大多数人都不了知，
他们喜爱轮回，期盼投生到天界。[456]

但即使投生天界，也处于无常的轮回之中，并非永恒，
愚人们对于将要一再地出生，并不感到恐惧。[457]

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这四种恶趣，（天和人）两种善趣，偶尔才能获得，
而堕入恶趣地狱的众生，是没有机会出家的。[458]

父母啊，请允许我在十力世尊的教法中出家吧，
我将心无旁骛，努力修行，为了断除生与死。[459]

喜爱这如水泡般毫无实质的轮回之身，又有什么意义呢？
为了断除对‘有’的渴爱，请允许我出家吧。[460]

我已避开了没有佛出世的不幸时机，获得了这难得的修行机会，
我将终生不毁坏戒行与梵行。”[461]

善慧这样说完后，（对父母说）：“如果我只能在家，
我将不再进食，宁愿就这样死去。”[462]

母亲痛苦地哭泣，父亲也深受打击，
他们试图劝说那倒在楼阁地上的女儿。[463]

“起来吧，女儿，悲伤有什么用？你已经被许配给了瓦罗那瓦提城
英俊的阿尼迦罗达王。[464]

你将成为阿尼迦罗达王的王后，
女儿啊，持戒、修梵行和出家是异常艰苦的。[465]

王权、命令、财富和权力，享乐、安逸，你还年轻，
去享受感官的乐趣吧，女儿，让婚礼举行吧。”[466]

善慧对他们说：“不要说这些了，轮回毫无实质，
要么让我出家，要么让我死去，我绝不结婚。[467]

我怎能与这不净、散发臭气、充满怖畏、如同尸体、
不断流出秽物、充满不净的皮囊结合呢？[468]

我深知它是什么，它是一个充满血肉、令人厌恶、
虫蛆的巢穴、飞鸟的食物，为何要将这样的躯体给予他人？[469]

这个身体失去意识后，不久就会被运往墓地，
被厌恶它的亲人们像木块一样抛弃。[470]

父母抛弃它在墓地，自己还要厌恶地沐浴，让它成为他者的食物，
更何况是普通人呢？[471]

人们执着于这毫无实质、由骨骼和筋腱构成的躯体，
执着于这充满唾液、粪便、尿液的腐朽身体。[472]

如果将它解剖，把里面翻到外面来，
连亲生母亲都会因无法忍受其气味而感到厌恶。[473]

如理地审察这由蕴、界、处构成、以‘生’为根本的痛苦，
我怎会愿意去结婚呢？[474]

即使每天有三百支新磨的矛刺向身体，
这样持续一百年，只要能因此灭尽痛苦，也是值得的。[475]

一个了知导师教言的人，应当接受这样的磨难，
（导师说：）‘你们的轮回是漫长的，在其中被一再地伤害。’[476]

在天界、人间、畜生道、阿修罗道、
饿鬼道和地狱道中，可以看到无量的伤害。[477]

地狱中的伤害众多，堕入恶趣者备受折磨，
即使在天界也无法得到庇护，没有什么能超越涅槃的安乐。[478]

那些信受十力世尊教言的人，他们证得了涅槃，
他们心无旁骛，努力修行，为了断除生与死。[479]

父亲！我今天就要出家，这些毫无实质的财富有什么用？
我已厌离了感官欲望，它们如同呕吐物，如同被砍断根的棕榈树。”[480]

她正这样对父亲说着，而被许配给她的阿尼迦罗达王，
也已在婚礼将近之时来到了瓦罗那瓦提城。[481]

那时，善慧用剑剪断了自己乌黑、柔软、浓密的长发，
关上宫殿的门，进入了初禅。[482]

当她安住于禅定时，阿尼迦罗达王来到了城里，
而善慧在宫殿中，正深入地修习着无常想。[483]

当她正在作意时，阿尼迦罗达王急忙登上楼阁，
他身上佩戴着摩尼和黄金饰品，合掌向善慧请求：[484]

“王权、命令、财富和权力，享乐、安逸，你还年轻，
去享受感官的乐趣吧，世间的感官之乐是难得的。[485]

王国已经托付给你，去享受财富，广行布施吧，
不要忧愁了，你的父母都很痛苦。”[486]

对欲望毫无兴趣、已离愚痴的善慧对他说：
“不要喜爱感官欲望，要看到欲望中的过患。[487]

四洲之王曼陀多曾是享受欲望的佼佼者，
但他至死也未满足，欲望没有被填满。[488]

即使天上降下七宝之雨，遍满十方，
人们对欲望也无满足之时，总是在不满足中死去。[489]

欲望如同刀刃，如同蛇头，
如同火炬，如同枯骨。[490]

欲望无常、不坚固、多苦、剧毒，
如同炽热的铁球，是罪恶之根，带来痛苦之果。[491]

欲望如同树上的果实，如同肉块，是痛苦的，
如同梦境，是骗人的，如同借来的物品。[492]

欲望如同矛与刺，是疾病、毒瘤、罪恶、灾祸，
如同火坑，是罪恶之根，是怖畏与杀戮。[493]

欲望就是这样充满众多痛苦，被认为是障碍，
你走吧，对于这轮回之身，我自身都没有信赖。[494]

当我自己的头都在燃烧时，别人又能为我做什么？
衰老和死亡正紧追不舍，我必须努力去消灭它。”[495]

她打开门，看到父母和阿尼迦罗达王
都坐在地上哭泣，便对他们说道：[496]

“愚人的轮回是漫长的，他们在一再的哭泣中轮回，
（想想）无始以来父亲的死亡、兄弟的被杀和自身的被杀。[497]

请回想无始轮回中，（我们流过的）泪水、吮吸的母乳和流淌的鲜血，
请回想众生在轮回中堆积如山的骸骨。[498]

请回想（我们流过的）泪水、母乳和鲜血汇成的四大海洋，
请回想一劫之中堆积的骸骨，其量等同于毗富罗山。[499]

在无始的轮回中，如果把阎浮提洲的大地
搓成枣核大的丸子，其数量也无法计算清我们曾有过的母亲的母亲。[500]

请回想无始以来（构成我们身体的）草、木、枝、叶，
如果把它们都截成四指长的段，其数量也无法计算清我们曾有过的父亲的父亲。[501]

请回想东海中的盲龟和西方漂来的带孔的轭木，
它的头能穿过那个孔，获得人身的困难就如同此喻。[502]

请回想这个如水泡般毫无实质、色身败坏的本质，
请看到诸蕴的无常，请回想地狱中的众多苦难。[503]

请回想在一世又一世的生命中，不断地为坟场增添尸骨，
请回想轮回中的种种怖畏，请回想四圣谛。[504]

既然有不死（涅槃）的存在，你为何还要饮下五辛（欲望）？
所有的感官之乐，都比五辛更加辛辣。[505]

既然有不死的存在，你为何还要忍受欲望的热恼？
所有的感官之乐，都在燃烧、沸腾、摇动、炽热。[506]

既然有无敌（涅槃）的存在，你为何还要追求有众多敌人的欲望？
欲望与国王、火、盗贼、水和怨家是共通的，充满众多敌人。[507]

既然有解脱的存在，你为何还要追求充满杀戮与捆绑的欲望？
在欲望中，人们身不由己地遭受杀戮和捆绑的痛苦。[508]

点燃的草火把，抓住它就会被烧，放开它才不会被烧，
欲望就如同火炬，那些不放手的人就会被烧伤。[509]

不要为了微小的感官之乐而舍弃广大的安乐，
不要像贪吃的鱼吞下鱼钩，事后追悔莫及。[510]

在欲望中，你会被欲望所调伏，就像被铁链拴住的狗，
欲望会吞噬你，就像饥饿的贱民吞食狗肉。[511]

你会遭受无量的痛苦和众多的内心忧恼，
与欲望为伍，就请舍弃这不坚固的欲望吧。[512]

既然有不老的存在，你为何还要追求带来衰老的欲望？
所有的生命，在任何地方，都会被衰老、疾病和死亡所攫取。[513]

这才是无老，这才是无死，这才是无老无死、无忧的境界，
无敌、无碍、无失、无畏、无热恼。[514]

这不死的境界已被许多人证得，今天它依然可以被证得，
只要如理地去努力，不努力的人是无法达到的。”[515]

厌离于诸行之乐的善慧这样说着，
劝导着阿尼迦罗达王，并将自己剪下的头发扔在地上。[516]

阿尼迦罗达王站起身来，合掌向她的父亲请求：
“请让善慧出家吧，为了让她亲见解脱的真谛。”[517]

得到父母的允许，畏惧忧悲的她出家了，
作为学法女时，她便亲证了六神通和最高的果位。[518]

这位公主证得涅槃，真是稀有而奇妙，
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如实地叙述了自己过去生的事迹：[519]

“在拘那含牟尼佛的时代，在一座新建的僧伽蓝中，
我们三位女性朋友，一起布施了这座精舍。[520]

我们因此十次、百次、千次、十万次地
投生到天界，更不用说在人间了。[521]

在天界我们有大神通力，更不用说在人间了，
我曾是七宝转轮圣王的王后，是他的女宝。[522]

那便是因，那便是源，那便是根，那便是在教法中的忍耐，
那便是最初的会遇，那便是因乐于法而证得的涅槃。”[523]

那些信受无上智慧者（佛陀）话语的人，就是这样做的，
他们厌离于轮回，因厌离而舍离。[5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