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 5 究罗檀头经 (Kūṭadantasutta)

戒律 83 布施 28 止观 21 四沙门果 6 祭祀 3 护生 2

AI 导读 本经是佛陀通过善巧方便，对古印度婆罗门教“杀生祭祀”传统进行的一次深刻解构与升华。当婆罗门究罗檀头准备宰杀大量牲畜进行大祭祀时，佛陀通过讲述过去“大胜王”的故事，首先提出了不需要杀生的“清净祭祀”理念；接着，佛陀进一步引导，指出比仪式性祭祀更殊胜的“内明祭祀”——从日常布施、建造寺院、皈依三宝、受持五戒，一直到出家修行、证得禅定，直至最终漏尽解脱的阿罗汉果。这展示了佛法中从世俗善法到出世间究竟解脱的完整修行次第。

1 佛陀游化卡努玛达村与大祭祀的准备

我是这样听闻的：有一次，世尊与五百名左右的比丘僧团一起，在摩揭陀国游化，来到摩揭陀国一个叫做卡努玛达的婆罗门村。当时世尊就住在卡努玛达村的菴婆罗林。[323]

那时，究罗檀头婆罗门住在卡努玛达村。这个村庄人口密集，草木、水源、谷物都很丰富，是摩揭陀国的频婆娑罗王赏赐给他的王家封地，作为净施。那时，究罗檀头婆罗门正准备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有七百头公牛、七百头小公牛、七百头小母牛、七百只母山羊、七百只公绵羊被牵到祭祀柱旁，准备用于祭祀。

卡努玛达村的婆罗门和居士们听说：“从释迦族出家、身为释迦族之子的沙门乔达摩，与五百名左右的比丘僧团一起，正在摩揭陀国游化，现住在卡努玛达村的菴婆罗林。关于这位世尊乔达摩，有这样的好名声传扬开来：‘这位世尊是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导师、佛陀、世尊。’他凭借自身的超凡智慧，在完全证悟后，向包含天人、魔罗、梵天在内的这个世界，以及沙门、婆罗门、天人和人类的众生宣说正法。他所教导的法，初善、中善、后善，义理圆满，言辞巧妙，揭示了完全圆满、清净的梵行。能够见到这样的阿罗汉，真是很好啊！”[324]

于是，卡努玛达村的婆罗门和居士们，便成群结队地从卡努玛达村出发，前往菴婆罗林。[325]

2 究罗檀头的疑问与决定

那时，究罗檀头婆罗门正在高楼上准备午睡，看见卡努玛达村的婆罗门和居士们成群结队地从村里出来，前往菴婆罗林，便问侍者道：[326]

“侍者，卡努玛达村的婆罗门和居士们，成群结队地从村里出来，往菴婆罗林去，是为了什么呢？”

侍者回答说：“贤友，有一位从释迦族出家、身为释迦族之子的沙门乔达摩，与五百名左右的比丘僧团一起，正在摩揭陀国游化，现住在卡努玛达村的菴婆罗林。关于那位世尊乔达摩，有这样的好名声传扬开来：‘这位世尊是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导师、佛陀、世尊。’他们是去拜见那位世尊乔达摩的。”[327]

这时，究罗檀头婆罗门心里这样想：“我听说过这件事：‘沙门乔达摩了知三种祭祀成就和十六种辅助条件。’但是我并不知道这三种祭祀成就和十六种辅助条件，而我正想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那么，我何不去沙门乔达摩那里，请教关于这三种祭祀成就和十六种辅助条件呢？”[328]

于是，究罗檀头婆罗门对侍者说：“侍者！既然如此，你现在就到卡努玛达村的婆罗门和居士们那里去，对他们这样说：‘究罗檀头婆罗门说：请各位稍等片刻，究罗檀头婆罗门也要去拜见沙门乔达摩。’”[329]

侍者领命，回答说：“是的，贤友。”然后就去了卡努玛达村的婆罗门和居士们那里，对他们说道：“诸位贤友，究罗檀头婆罗门让我转告：‘请各位稍等片刻，究罗檀头婆罗门也要去拜见沙门乔达摩。’”

3 佛陀的无量功德与声望

那时，有数百位婆罗门正住在卡努玛达村，他们是为了参加究罗檀头婆罗门那场盛大的祭祀而来的。他们听说：“究罗檀头婆罗门要去拜见沙门乔达摩。”于是他们就来到究罗檀头婆罗门这里，问道：[330]

“尊贵的究罗檀头，您要去拜见沙门乔达摩，是真的吗？”[331]

究罗檀头回答：“是的，诸位贤友，我也正打算去拜见沙门乔达摩。”

“尊贵的究罗檀头不应该去拜见沙门乔达摩，您去拜见沙门乔达摩是非常不合适的。如果您去拜见沙门乔达摩，您的名声将会减损，而沙门乔达摩的名声将会增加。因为您的名声会减损，沙门乔达摩的名声会增加，所以您去拜见沙门乔达摩是不合适的。应该是沙门乔达摩来拜见您才对。

您，尊贵的究罗檀头，父母双方出身高贵，血统纯正，上溯到第七代祖先，家世清白无可指责。就凭这一点，您也不应该去拜见沙门乔达摩；应该是沙门乔达摩来拜见您才对。
您，尊贵的究罗檀头，富有、资财丰厚、家产巨大……(中略)……
您，尊贵的究罗檀头，博学、通晓传承，精通三吠陀，包括词汇学、仪式学、音韵学以及作为第五部分的史传，通晓语源学和语法学，并且对于顺世论和大人相学也了了分明，没有任何遗漏……(中略)……
您，尊贵的究罗檀头，容貌英俊、仪表堂堂、令人景仰，具有最上等的肤色和仪态，有梵天的肤色和威仪，仪表非凡，令人乐于瞻仰……(中略)……
您，尊贵的究罗檀头，持戒、戒行增上，具足增长的戒德……(中略)……
您，尊贵的究罗檀头，言语美妙、谈吐优雅，具有流畅、清晰、易懂、含义明确的言辞……(中略)……
您，尊贵的究罗檀头，是许多人的老师和老师的老师，教导三百名年轻婆罗门学习吠陀经典；还有许多来自不同地方、不同国土的年轻婆罗门，渴望学习吠陀经典而来到您这里……(中略)……
您，尊贵的究罗檀头，年高德劭、是位长者，已经上了年纪。而沙门乔达摩还年轻，出家时间也不长……(中略)……
您，尊贵的究罗檀头，受到摩揭陀国频婆娑罗王的尊敬、重视、推崇、供养和礼敬……(中略)……
您，尊贵的究罗檀头，也受到婆罗门波伽罗娑帝的尊敬、重视、推崇、供养和礼敬……(中略)……
您，尊贵的究罗檀头，居住在卡努玛达村，这个村庄人口密集，草木、水源、谷物都很丰富，是摩揭陀国的频婆娑罗王赏赐给您的王家封地，作为净施。

就凭这一点，您，尊贵的究罗檀头，也不应该去拜见沙门乔达摩。应该是沙门乔达摩来拜见您才对。”

AI 解析： 古印度的阶级与名望观这段婆罗门同伴的劝阻，生动反映了古印度社会对“地位”的评判标准：血统纯正、财富、吠陀学识、相貌、辩才、年资以及国王的封赏。然而，接下来究罗檀头的反驳，则展示了佛陀所代表的超越世俗阶级的无上功德。

听了这些话，究罗檀头婆罗门对那些婆罗门说：[332]

“那么，诸位贤友，也请听我说说，为什么应该由我们去拜见尊者乔达摩，而不是尊者乔达摩来拜见我们。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父母双方出身高贵，血统纯正，上溯到第七代祖先，家世清白无可指责。就凭这一点，就不应该是尊者乔达摩来拜见我们，而应该由我们去拜见尊者乔达摩才对。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舍弃了庞大的亲族而出家……(中略)……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舍弃了大量的黄金白银而出家……(中略)……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正当年轻，头发乌黑亮丽，充满青春活力，在人生的第一阶段就舍弃家庭，过上了无家的出家生活……(中略)……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是在父母并不情愿、泪流满面的情况下，剃除须发，穿上袈裟，舍弃家庭，过上了无家的出家生活……(中略)……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容貌英俊、仪表堂堂、令人景仰，具有最上等的肤色和仪态，有梵天的肤色和威仪，仪表非凡，令人乐于瞻仰……(中略)……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持戒、具足圣戒、具足善戒，拥有善妙的戒行……(中略)……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言语美妙、谈吐优雅，具有流畅、清晰、易懂、含义明确的言辞……(中略)……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是许多人的老师和老师的老师……(中略)……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贪欲已尽，轻浮已除……(中略)……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是业论者、作法论者，他向婆罗门大众倡导远离恶法……(中略)……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出身于高贵的刹帝利家族，纯正的刹帝利家族而出家……(中略)……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出身于富有的家族，资财丰厚、家产巨大而出家……(中略)……
人们，诸位贤友，从遥远的国家、遥远的地区前来向沙门乔达摩请教问题……(中略)……
成千上万的天神，诸位贤友，都已尽形寿皈依沙门乔达摩……(中略)……
关于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有这样的好名声传扬开来：‘这位世尊是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导师、佛陀、世尊。’……(中略)……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具足三十二大人相……(中略)……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总是说‘善来！’，和蔼友善、平易近人、不皱眉头、面容开朗、主动问候……(中略)……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受到四众弟子的尊敬、重视、推崇、供养和礼敬……(中略)……
许多天神和人类，诸位贤友，都对沙门乔达摩深信不疑……(中略)……
无论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住在哪个村庄或市镇，那里的非人就不会骚扰人类……(中略)……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拥有僧团，是僧团的领导者，是僧团的导师，被公认为各种外道导师中的最上者；诸位贤友，其他沙门婆罗门或许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获得名声，但沙门乔达摩的名声不是这样得来的，而是因为具备无上的明行足才获得如此名声……(中略)……
摩揭陀国的频婆娑罗王，诸位贤友，连同他的儿子、妻子、臣子、官员，都已尽形寿皈依沙门乔达摩……(中略)……
拘萨罗国的波斯匿王，诸位贤友，连同他的儿子、妻子、臣子、官员，都已尽形寿皈依沙门乔达摩……(中略)……
婆罗门波伽罗娑帝，诸位贤友，连同他的儿子、妻子、臣子、官员，都已尽形寿皈依沙门乔达摩……(中略)……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受到摩揭陀国频婆娑罗王的尊敬、重视、推崇、供养和礼敬……(中略)……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受到拘萨罗国波斯匿王的尊敬、重视、推崇、供养和礼敬……(中略)……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受到婆罗门波伽罗娑帝的尊敬、重视、推崇、供养和礼敬……(中略)……
沙门乔达摩，诸位贤友，已经到达卡努玛达村，住在菴婆罗林。

诸位贤友，无论什么样的沙门或婆罗门，来到我们村庄的范围内，就都是我们的客人。客人是应当受到我们尊敬、重视、推崇、供养和礼敬的。现在，沙门乔达摩已经到达卡努玛达村，住在菴婆罗林，沙门乔达摩就是我们的客人。客人理应受到我们尊敬、重视、推崇、供养和礼敬。就凭这一点，就不应该是尊者乔达摩来拜见我们，而应该由我们去拜见尊者乔达摩才对。诸位贤友，我所知道的尊者乔达摩的功德，也就只有这些了，但尊者乔达摩的功德远不止这些。尊者乔达摩的功德是无量无边的。”

听了这话，那些婆罗门对究罗檀头婆罗门说：“尊贵的究罗檀头，既然您这样称赞沙门乔达摩的功德，那么就算尊者乔达摩住在一百由旬之外，有信心的善男子也应当背着行囊前往拜见。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大家就一起去拜见沙门乔达摩吧！”[333]

4 真正利益的祭祀：大胜王的故事

于是，究罗檀头婆罗门就和婆罗门大众一起，前往菴婆罗林，去到世尊所在的地方。到达后，他与世尊互相问候，交谈了一些友好的话语，然后坐在一边。卡努玛达村的婆罗门和居士们也到了，他们中有些人顶礼世尊后，坐在一边；有些人与世尊互相问候，交谈了一些友好的话语后，坐在一边；有些人向着世尊的方向合掌后，坐在一边；有些人报上自己的姓名和家族后，坐在一边；还有些人则默默地坐在一边。[334]

坐在一边的究罗檀头婆罗门对世尊说：[335]

“尊贵的乔达摩！我听说：‘沙门乔达摩了知三种祭祀成就和十六种辅助条件。’但我并不知道这三种祭祀成就和十六种辅助条件，而我正想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善哉！尊贵的乔达摩，请您为我解说这三种祭祀成就和十六种辅助条件吧。”

“那么，婆罗门！你仔细听，如理作意，我这就为你解说。”世尊说道。[336]

究罗檀头婆罗门回答世尊说：“是的，世尊。”世尊便开始解说：

“婆罗门！很久以前，有一位名叫大胜王，他非常富有，拥有大量的黄金、白银，资财丰厚，库藏充盈。婆罗门！那时，这位大胜王独自在安静的地方退隐静思时，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我已经获得了人间丰厚的财富，征服并统治着广阔的国土。那么，我应该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这将给我带来长久的利益和安乐。’

婆罗门！于是，大胜王召来他的国师婆罗门，对他说：‘婆罗门啊！我独自在安静的地方静思时，心中生起这样的念头：“我已经获得了人间丰厚的财富，征服并统治着广阔的国土。那么，我应该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这将给我带来长久的利益和安乐。”婆罗门！我想要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请您教导我，如何做才能使我获得长久的利益和安乐。’”[337]

婆罗门！听了这话，国师婆罗门对大胜王说：[338]

‘大王，您的国土现在正有祸患、受到侵扰。村庄里有抢劫杀害，城镇里有抢劫杀害，道路上也有拦路抢劫。大王，如果您在这样一个充满祸患、受到侵扰的国土上强行征税，那您这样做是不恰当的。或许大王您会这样想：“我要用死刑、监禁、没收财产、斥责、流放等手段来彻底铲除这些盗贼祸患。”然而，这并不是彻底根除盗贼祸患的正确方法。那些侥幸逃脱惩罚的人，将来还会继续侵扰大王的国土。

‘不过，通过这样的安排，才能真正彻底地根除这种盗贼祸患。那就是：大王，对于您国土中那些致力于农耕和畜牧的人，请您发给他们种子和口粮；对于那些致力于经商的人，请您发给他们资金；对于那些致力于为王室服务的人，请您给他们安排好食物和薪水。这样，当人们都专注于自己的工作时，他们就不会侵扰大王的国土了；大王您的国库也会大大充实；国土将会安宁稳固，没有荆棘，不受侵扰；人们会欢欣喜悦，抱着孩子在胸前跳舞，我想，他们将会家家户户敞开大门，安居乐业。’

婆罗门！大胜王听从了国师婆罗门的建议，回答说：‘就按您说的办。’于是，对于王国里致力于农耕和畜牧的人，大胜王发给了他们种子和口粮；对于致力于经商的人，发给了他们资金；对于致力于为王室服务的人，安排了食物和薪水。结果，人们都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不再侵扰国王的国土，国王的国库也大大充实了。国土变得安宁稳固，没有荆棘，不受侵扰，人们欢欣喜悦，抱着孩子在胸前跳舞，我想，他们都家家户户敞开大门，安居乐业了。

AI 小贴士： 佛教的社会治理与经济观这一段被认为是早期佛教中极具前瞻性的社会经济思想。佛陀借国师之口指出，严刑峻法无法根除盗贼和动乱，解决治安问题的根本在于“消除贫困”：提供农业资源、商业资本和合理的薪酬。让人民安居乐业，才是治国平天下与国库充盈的正道。

5 祭祀的十六种辅助条件与三种成就

婆罗门！那时，大胜王对国师婆罗门说：‘尊者，按照您的安排，我国的盗贼祸患已经被根除了。我的国库也大大充实。国土安宁稳固，没有荆棘，不受侵扰，人们欢欣喜悦，抱着孩子在胸前跳舞，我想，他们都家家户户敞开大门，安居乐业了。婆罗门！我现在想要举行盛大的祭祀，请您教导我，如何做才能使我获得长久的利益和安乐。’[339]

国师婆罗门说：‘那么，大王，您应该召集国土中所有：

听命于您的刹帝利们，无论是在首都的还是在地方的……
王室的官员和大臣们，无论是在首都的还是在地方的……(中略)……
富有的婆罗门大户们，无论是在首都的还是在地方的……(中略)……
富有的居士们，无论是在首都的还是在地方的，对他们说：“各位！我想要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请你们同意我这样做，这将给我带来长久的利益和安乐。”’

婆罗门！大胜王听从了国师婆罗门的建议，回答说：‘就按您说的办。’于是，他召集了国土中上述四类人，向他们说明情况。他们一致回答说：‘大王！请举行祭祀吧！大王，现在正是举行祭祀的时候！’ 就这样，这四类人的同意，构成了那场祭祀的（四种）辅助条件。

大胜王具足八种品质：[340]

父母双方出身高贵，血统纯正，上溯到第七代祖先，家世清白无可指责；
容貌英俊、仪表堂堂、令人景仰，具有最上等的肤色和仪态，有梵天的肤色和威仪，仪表非凡，令人乐于瞻仰；
富有、资财丰厚、家产巨大，拥有大量的黄金白银，拥有丰富的资财和用具，拥有充足的财富和谷物，库藏充盈；
强大有力，拥有装备齐全、声威远播、能慑服敌军、听从指挥的四种军队；
有信心，乐于布施，是慷慨的施主，大门敞开，如同泉源一般，为沙门、婆罗门、穷人、旅客、乞丐布施所需，广行功德；
博闻强记，听闻各种知识；
能理解所听闻的各种言说的含义：‘这是这句话的意思，那是那句话的意思’；
智慧、敏捷、贤明，有能力思考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事情。

大胜王具足这八种品质。这八种品质，也构成了那场祭祀的辅助条件。

国师婆罗门具足四种品质：[341]

父母双方出身高贵，血统纯正，上溯到第七代祖先，家世清白无可指责；
博学、通晓传承，精通三吠陀，包括词汇学、仪式学、音韵学以及作为第五部分的史传，通晓语源学和语法学，并且对于顺世论和大人相学也了了分明，没有任何遗漏；
持戒、戒行增上，具足增长的戒德；
智慧、敏捷、贤明，在主持祭祀拿起祭勺的人中，是首位或次位者。

国师婆罗门具足这四种品质。这四种品质，也构成了那场祭祀的辅助条件。

婆罗门！那时，国师婆罗门在大胜王举行大祭祀之前，先向他开示了三种心态：‘大王，当您准备要举行大祭祀时，心中可能会生起这样的悔恨：“唉，我将要损失一大笔财富了！”——大王，您不应该生起这样的悔恨。大王，当您正在举行大祭祀时，心中可能会生起这样的悔恨：“唉，我正在损失一大笔财富了！”——大王，您也不应该生起这样的悔恨。大王，当您举行完大祭祀后，心中可能会生起这样的悔恨：“唉，我已经损失了一大笔财富了！”——大王，您同样不应该生起这样的悔恨。’[342]

婆罗门！国师婆罗门在大胜王举行祭祀之前，向他开示了这三种心态。

婆罗门！那时，国师婆罗门在国王举行祭祀之前，以十种方式消除了国王对于接受供养者（来宾）可能产生的悔恨：‘大王，来参加您祭祀的人中，会有杀生的人，也会有远离杀生的人。那些杀生的人，他们的行为只关乎他们自己。对于那些远离杀生的人，愿大王您专注于向他们献上祭品，让他们满足，让他们欢喜，愿大王您内心对他们生起净信。来参加您祭祀的人中，会有偷盗的人，也会有远离偷盗的人……(中略)……会有邪淫的人，也会有远离邪淫的人……会有说妄语的人，也会有远离妄语的人……会有说离间语的人，也会有远离离间语的人……会有说粗恶语的人，也会有远离粗恶语的人……会有说绮语的人，也会有远离绮语的人……会有贪婪的人，也会有不贪婪的人……会有心怀恶意的人，也会有心无恶意的人……会有持邪见的人，也会有持正见的人。那些持邪见的人，他们的行为只关乎他们自己。对于那些持正见的人，愿大王您专注于向他们献上祭品，让他们满足，让他们欢喜，愿大王您内心对他们生起净信。’[343]

婆罗门！国师婆罗门在国王举行祭祀之前，就是用这十种方式消除了国王对于接受供养者可能产生的悔恨。

婆罗门！那时，国师婆罗门在大胜王举行大祭祀的时候，以十六种方式引导、劝发、鼓励、使国王的心欢喜起来：[344]

‘大王，当您举行大祭祀时，如果有人说：“大胜王举行大祭祀，却没有邀请国土中听命于他的刹帝利们；而国王依然举行这样的大祭祀。”——这样说大王您是不符合事实的。大王您已经邀请了国土中的刹帝利们。凭这一点，请大王知道此事，让您的内心专注于此而献上祭品、感到满足、感到欢喜、生起净信。

‘大王，当您举行大祭祀时，如果有人说：“大胜王举行大祭祀，却没有邀请国土中的大臣、富有的婆罗门大户、富有的居士们……(中略)……而国王依然举行这样的大祭祀。”——这样说大王您是不符合事实的。大王您已经邀请了国土中的大臣、婆罗门和居士们。凭这一点，请大王知道此事，让您的内心专注于此而献上祭品、感到满足、感到欢喜、生起净信。

‘大王，当您举行大祭祀时，如果有人说：“大胜王举行大祭祀，但他并不是父母双方出身高贵，血统纯正，上溯到第七代祖先，家世清白无可指责；而国王依然举行这样的大祭祀。”——这样说大王您是不符合事实的。大王您确实父母双方出身高贵，家世清白无可指责。凭这一点，请大王知道此事，让您的内心专注于此而献上祭品、感到满足、感到欢喜、生起净信。

‘大王，当您举行大祭祀时，如果有人说：“大胜王举行大祭祀，但他并非容貌英俊、仪表堂堂……(中略)……并非富有、资财丰厚……(中略)……并非强大有力、拥有装备齐全的四种军队……(中略)……并非有信心，乐于布施……(中略)……并非博闻强记……(中略)……并非能理解所听闻的言说含义……(中略)……并非智慧、敏捷、贤明；而国王依然举行这样的大祭祀。”——这样说大王您是不符合事实的。大王您确实智慧、敏捷、贤明，有能力思考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事情。凭这一点，请大王知道此事，让您的内心专注于此而献上祭品、感到满足、感到欢喜、生起净信。

‘大王，当您举行大祭祀时，如果有人说：“大胜王举行大祭祀，但他的国师婆罗门并非父母双方出身高贵，家世清白无可指责；而国王依然举行这样的大祭祀。”——这样说大王您是不符合事实的。大王您的国师婆罗门确实父母双方出身高贵，家世清白无可指责。凭这一点，请大王知道此事，让您的内心专注于此而献上祭品、感到满足、感到欢喜、生起净信。

‘大王，当您举行大祭祀时，如果有人说：“大胜王举行大祭祀，但他的国师婆罗门并非博学、通晓传承、精通三吠陀……(中略)……并非持戒、戒行增上……(中略)……并非智慧、敏捷、贤明；而国王依然举行这样的大祭祀。”——这样说大王您是不符合事实的。大王您的国师婆罗门确实智慧、敏捷、贤明，在主持祭祀拿起祭勺的人中，是首位或次位者。凭这一点，请大王知道此事，让您的内心专注于此而献上祭品、感到满足、感到欢喜、生起净信。’

婆罗门！国师婆罗门在大胜王举行大祭祀的时候，就是用这十六种方式引导、劝发、鼓励、使国王的心欢喜起来。

6 不杀生的清净祭祀

婆罗门！在那场祭祀中，没有牛被宰杀，没有山羊或绵羊被宰杀，没有鸡或猪被宰杀，各种生物都没有遭受杀戮；没有树木被砍伐用来做祭祀柱；没有吉祥草被割断用来铺设祭坛。那些参与工作的奴仆、信使或工人，也没有受到棍棒的威胁，没有受到恐惧的逼迫，没有含泪哭泣地干活。相反，那些愿意干活的人就干，不愿意的就不干；他们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那场祭祀只用了酥油、芝麻油、生奶油、凝乳、蜂蜜和糖蜜就完成了。[345]

婆罗门！那时，听命于国王的刹帝利们，王室的大臣们，富有的婆罗门大户们，富有的居士们，无论是在首都的还是在地方的，都带着大量的财物前来见大胜王，对他说：[346]

‘大王！这是我们特意为您带来的大量财物，请大王收下吧！’

国王说：‘各位贤友，不用了，我已经通过如法的税收积聚了充足的财物。这些还是归你们所有吧，你们还可以从我这里拿走更多！’

他们被国王拒绝后，退到一边商议道：‘我们把这些财物再带回自己家去，这可不合适。大胜王正在举行大祭祀，那么，让我们也成为随同祭祀者吧！’

婆罗门！于是，听命于国王的刹帝利们，就在祭祀场地的东边设立了布施处；王室的大臣们，就在南边设立了布施处；富有的婆罗门大户们，就在西边设立了布施处；富有的居士们，就在北边设立了布施处。[347]

婆罗门！在他们的这些祭祀中，也没有牛被宰杀，没有山羊或绵羊被宰杀，没有鸡或猪被宰杀，各种生物都没有遭受杀戮；没有树木被砍伐用来做祭祀柱；没有吉祥草被割断用来铺设祭坛。那些参与工作的奴仆、信使或工人，也没有受到棍棒的威胁，没有受到恐惧的逼迫，没有含泪哭泣地干活。相反，那些愿意干活的人就干，不愿意的就不干；他们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他们的这些祭祀也只用了酥油、芝麻油、生奶油、凝乳、蜂蜜和糖蜜就完成了。

因此，有四类人的同意，国王具足八种品质，国师婆罗门具足四种品质；以及那三种心态。婆罗门！这就称为具足三种成就、十六种辅助条件的祭祀。”

世尊说完这番话时，那些婆罗门都高声喊道：“啊！多么殊胜的祭祀啊！多么圆满的祭祀成就啊！”然而，究罗檀头婆罗门却沉默地坐着。于是，那些婆罗门问究罗檀头婆罗门：[348]

“尊贵的究罗檀头，您为什么不随喜赞叹沙门乔达摩这善妙的开示呢？”

究罗檀头回答：“诸位贤友，我并非不随喜赞叹沙门乔达摩这善妙的开示。谁要是不随喜赞叹沙门乔达摩这善妙的开示，他的脑袋恐怕会裂成碎片！不过，诸位贤友，我心里是这样想的：沙门乔达摩并没有说‘我是这样听闻的’或者‘应该会是这样’，而是直接肯定地说‘那时就是这样，那时的情况就是这样’。所以我心里就想：‘看来，沙门乔达摩在那时要么就是那位举行祭祀的大胜王本人，要么就是主持那场祭祀的国师婆罗门。’尊贵的乔达摩，您是否还记得，举行了或主持了那样一场祭祀之后，在身体败坏、死亡之后，投生到了善趣、天界呢？”

世尊回答：“婆罗门！我确实记得，举行了或主持了那样一场祭祀之后，在身体败坏、死亡之后，投生到了善趣、天界。那时，我正是主持那场祭祀的国师婆罗门。”

7 超越世俗的无上祭祀

“尊贵的乔达摩！那么，有没有另一种祭祀，比刚才说的那种具足三种成就、十六种辅助条件的祭祀，花费更少、准备更简单，却能带来更大利益、更大功德呢？”[349]

“婆罗门！确实有另一种祭祀，比那种具足三种成就、十六种辅助条件的祭祀，花费更少、准备更简单，而且能带来更大利益、更大功德。”

“尊贵的乔达摩，那么，那是怎样的一种祭祀呢？”

“婆罗门！那就是随顺家族传承、常年不断地布施给持戒的出家人。这种祭祀，婆罗门，就比那种具足三种成就、十六种辅助条件的祭祀，花费更少、准备更简单，而且能带来更大利益、更大功德。”

“尊贵的乔达摩！是什么原因、什么缘由，使得这种常年的布施会比那种大祭祀带来更大利益、更大功德呢？”

“婆罗门！像之前描述的那种祭祀，阿罗汉或者走在阿罗汉道上的人是不会去参加的。为什么呢？因为在那里可以看到棍棒的挥舞和动物被扼住脖颈的场面。所以，阿罗汉或者走在阿罗汉道上的人是不会去参加那种祭祀的。但是，婆罗门，对于那种随顺家族传承、常年不断地布施给持戒的出家人，阿罗汉或者走在阿罗汉道上的人则会去参加。为什么呢？因为在那里看不到棍棒的挥舞和动物被扼住脖颈的场面。所以，阿罗汉或者走在阿罗汉道上的人会去参加。婆罗门，这就是原因，这就是缘由，使得这种常年的布施比那种大祭祀花费更少、准备更简单，而且能带来更大利益、更大功德。”

“尊贵的乔达摩！那么，有没有另一种祭祀，比那种具足三种成就的祭祀，以及这种常年的布施，花费更少、准备更简单，却能带来更大利益、更大功德呢？”[350]

“婆罗门！确实有另一种祭祀，比那种具足三种成就的祭祀，以及这种常年的布施，花费更少、准备更简单，而且能带来更大利益、更大功德。”

“尊贵的乔达摩，那么，那是怎样的一种祭祀呢？”

“婆罗门！那就是为来自四方的僧团建造住所（精舍）。这种祭祀，婆罗门，就比刚才所说的祭祀，花费更少、准备更简单，而且能带来更大利益、更大功德。”

“尊贵的乔达摩！那么，有没有另一种祭祀，比具足三种成就的祭祀、常年的布施，以及建造住所的布施，花费更少、准备更简单，却能带来更大利益、更大功德呢？”[351]

“婆罗门！确实有另一种祭祀，比具足三种成就的祭祀、常年的布施，以及建造住所的布施，花费更少、准备更简单，而且能带来更大利益、更大功德。”

“尊贵的乔达摩，那么，那是怎样的一种祭祀呢？”

“婆罗门！那就是怀着清净的信心，皈依佛陀、皈依法、皈依僧伽。这种祭祀，婆罗门，就比具足三种成就的祭祀、常年的布施，以及建造住所的布施，花费更少、准备更简单，而且能带来更大利益、更大功德。”

“尊贵的乔达摩！那么，有没有另一种祭祀，比具足三种成就的祭祀、常年的布施、建造住所的布施，以及皈依三宝，花费更少、准备更简单，却能带来更大利益、更大功德呢？”[352]

“婆罗门！确实有另一种祭祀，比具足三种成就的祭祀、常年的布施、建造住所的布施，以及皈依三宝，花费更少、准备更简单，而且能带来更大利益、更大功德。”

“尊贵的乔达摩，那么，那是怎样的一种祭祀呢？”

“婆罗门！那就是怀着清净的信心，受持学处：远离杀生、远离不与取、远离欲邪行、远离妄语、远离放逸之因的谷酒与果酒。这种祭祀，婆罗门，就比具足三种成就的祭祀、常年的布施、建造住所的布施，以及皈依三宝，花费更少、准备更简单，而且能带来更大利益、更大功德。”

AI 法义精髓： 修行的递进阶梯（道次第）佛陀在这里构建了一个逐步上升的“内在祭祀”阶梯，引导婆罗门从向外求福，转向向内净化：

大祭祀（慈善）：不杀生，通过财物利益社会。

常年布施：供养清净修行人。

建寺安僧：为正法久住提供道场。

皈依三宝：从形式善法转向精神皈依。

受持五戒：将不害的理念内化为个人的持戒操守。

出家修道与解脱果：接下来，佛陀将展示佛教特有的、走向彻底解脱的终极“祭祀”。

“尊贵的乔达摩！那么，有没有另一种祭祀，比具足三种成就的祭祀、常年的布施、建造住所的布施、皈依三宝，以及受持五戒，花费更少、准备更简单，却能带来更大利益、更大功德呢？”[353]

“婆罗门！确实有另一种祭祀，比具足三种成就的祭祀、常年的布施、建造住所的布施、皈依三宝，以及受持五戒，花费更少、准备更简单，而且能带来更大利益、更大功德。”

“尊贵的乔达摩，那么，那是怎样的一种祭祀呢？”

“婆罗门！那是如来出现于世，是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中略)……（如经中广说至闻法出家）。婆罗门！比丘就是这样具足了戒行……(中略)……证得并安住于初禅。婆罗门！这种祭祀，就比之前提到的所有祭祀，花费更少、准备更简单，而且能带来更大利益、更大功德……(中略)……证得并安住于第二禅……(中略)……第三禅……(中略)……第四禅。婆罗门！这种祭祀，就比之前提到的所有祭祀，花费更少、准备更简单，而且能带来更大利益、更大功德。他的心倾向、专注于智见……(中略)……这种祭祀，就比之前提到的所有祭祀，花费更少、准备更简单，而且能带来更大利益、更大功德……(中略)……他自知不受后有。婆罗门！这种祭祀，就比之前提到的所有祭祀，花费更少、准备更简单，而且能带来更大利益、更大功德。婆罗门！没有任何一种祭祀成就能比这种祭祀成就更高超、更殊胜了。”

8 究罗檀头的皈依与得法眼

听完这番话，究罗檀头婆罗门对世尊说：“极善哉！尊者乔达摩！极善哉！尊者乔达摩！正如扶起跌倒者，揭开覆盖物，为迷路者指路，在黑暗中举起明灯，让有眼者能见诸色。尊者乔达摩以种种方便开示正法。我今皈依尊者乔达摩、皈依法、皈依比丘僧伽。愿尊者乔达摩接受我为优婆塞，从今日起，尽形寿皈依！尊者乔达摩！我现在就下令释放那七百头公牛、七百头小公牛、七百头小母牛、七百只母山羊、七百只公绵羊，给予它们生命！让它们去吃青草，去喝清水，让凉爽的风吹拂它们吧！”[354]

然后，世尊为究罗檀头婆罗门次第说法，即：开示布施论、持戒论、生天论；揭示了欲求的过患、卑劣和杂染，以及出离的利益。当世尊了知究罗檀头婆罗门的心已趋于平稳、柔软、无盖障、欢喜、净信时，便向他开示诸佛自证的正法——苦、集、灭、道。犹如一块没有黑斑的洁净白布能轻易染上颜色，究罗檀头婆罗门就在那个座位上，生起了远尘离垢的法眼：“凡是集起之法，皆是灭尽之法。”[355]

这时，究罗檀头婆罗门已经见到了法，得到了法，证知了法，深入了法，度脱了疑惑，摆脱了犹豫，在导师的教导中获得了无畏，不再依赖他人。他对世尊说：“尊者乔达摩，请您明天和比丘僧团一起，接受我的供养。”世尊默然同意了。[356]

究罗檀头婆罗门知道世尊已经同意，便从座位上起来，顶礼世尊，右绕后离开了。那天晚上过后，究罗檀头婆罗门在自己的祭祀场地准备了上好的硬食和软食，然后派人去禀告世尊时间：“尊者乔达摩！时间到了，食物已经准备好了。”[357]

到了上午，世尊穿好衣服，拿着衣钵，和比丘僧团一起来到究罗檀头婆罗门的祭祀场地。到达后，便在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358]

这时，究罗檀头婆罗门亲手将上好的硬食和软食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让他们吃饱、满足。当世尊用完餐，洗过手及洗过钵之后，究罗檀头婆罗门取了一个较低的座位，坐在一边。世尊为他开示法要，开导、劝发、鼓励、使他欢喜，然后从座位上起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