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 16 大般涅槃经 (Mahāparinibbānasutta)

AI 导读 《大般涅槃经》是南传巴利三藏《长部》中最长、最具历史与法义价值的经典之一。本经真实地记录了世尊（佛陀）在世间最后几个月的游化历程——从摩揭陀国的王舍城出发，途经毗舍离，最终在拘尸那罗的娑罗双树间入无余涅槃。 经中不仅包含了佛陀对僧团最后的深切教诲（如“以自己为岛屿，以法为岛屿”的自依止、法依止），还系统总结了佛教的核心修法（三十七道品），并确立了日后检验佛法的“四大教法”标准。

AI 解析： 佛陀最后行化路线与现代地理位置考证 佛陀生命最后的旅程跨越了古印度的多个大国，以下是经文中主要地点的现代位置对照，供朝圣者参考：

古地名 (巴利语)	现代地名与位置	经中发生的重大事件
灵鹫山 (Gijjhakūṭa)	印度比哈尔邦 Rajgir (Gridhkut Peak)	宣说国家与比丘的“七不退法”
那烂陀 (Nāḷandā)	印度比哈尔邦 Bargaon (Nalanda)	尊者舍利弗作“狮子吼”
华氏城/波吒离村 (Pāṭaligāma)	印度比哈尔邦 Patna	预言华氏城的繁荣与灾难；渡过恒河
毗舍离 (Vesāli)	印度比哈尔邦 Vaishali	接受庵婆波利供养；宣布将入涅槃
竹林村 (Veḷuvagāma)	印度比哈尔邦 Jalalpur 附近	度过最后的雨安居；患重病；宣说“自洲法洲”
菩伽城 (Bhoganagara)	印度比哈尔邦 Kuchaikote	宣说检验佛法的“四大教法”
波婆城 (Pāva)	印度北方邦 Fazilnagar	接受铁匠子淳陀的最后供养；病情加重
拘尸那罗 (Kusinārā)	印度北方邦 Kushinagar	在娑罗双树间入无余般涅槃；八王分舍利

1 第一诵品：在摩揭陀国

1.1 禹舍婆罗门来访

我是这样听闻的：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131]

当时，摩揭陀国韦提希之子阿阇世王想要征伐跋耆人。他这样说道：“这些跋耆人虽然有大神力、大威力，但我一定要讨伐这些跋耆人，我一定要根除跋耆人，我一定要消灭跋耆人，我一定要摧毁跋耆人。”[132]

于是，摩揭陀国韦提希之子阿阇世王，对摩揭陀国的大臣禹舍婆罗门说道：“来吧，婆罗门！你前往世尊那里，到了之后，代我顶礼世尊的双足，并以我的名义问候世尊是否无病、无恼、起居轻快、有气力、安稳乐住，你说：‘世尊！摩揭陀国韦提希之子阿阇世王，顶礼世尊的双足，问候世尊无病、无恼、起居轻快、有气力、安稳乐住！’然后再这样对他说：‘世尊！摩揭陀国韦提希之子阿阇世王，想要征伐跋耆人。他这样说：那些跋耆人虽然有大神力、大威力，但我一定要讨伐这些跋耆人，我一定要根除跋耆人，我一定要消灭跋耆人，我一定要摧毁跋耆人。’你把世尊所回答的话，好好记在心里，回来向我报告。因为如来是不会说谎的。”[133]

摩揭陀国的大臣禹舍婆罗门，答应了摩揭陀国韦提希之子阿阇世王说：“好的。”便准备了许多华丽的马车，自己登上一辆华丽的马车，离开王舍城，向灵鹫山出发。[134]

马车行驶到道路的尽头后，他下车步行，来到世尊所在的地方，与世尊互相问候。交换了友好的问候之后，他坐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摩揭陀国大臣禹舍婆罗门，对世尊这样说：“乔达摩！摩揭陀国韦提希之子阿阇世王，顶礼乔达摩的双足，问候世尊无病、无恼、起居轻快、有气力、安稳乐住！乔达摩！摩揭陀国韦提希之子阿阇世王，想要征伐跋耆人。他这样说：‘那些跋耆人虽然有大神力、大威力，但我一定要讨伐这些跋耆人，我一定要根除跋耆人，我一定要消灭跋耆人，我一定要摧毁跋耆人。’”

1.2 国家的七不退法

那时，尊者阿难正站在世尊的身后，为世尊扇扇子。于是，世尊对尊者阿难说：[135]

1. “阿难！你是否听说过跋耆人经常集会、频繁集会呢？”“世尊！我听说跋耆人经常集会、频繁集会。”“阿难！只要跋耆人经常集会、频繁集会，就可以预期跋耆人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2. “阿难！你是否听说过跋耆人能够团结集会、团结行事，团结一致地处理跋耆人应该处理的事务呢？”“世尊！我听说跋耆人能够团结集会、团结行事，团结一致地处理跋耆人应该处理的事务。”“阿难！只要跋耆人团结集会、团结行事，团结一致地处理跋耆人应该处理的事务，就可以预期跋耆人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3. “阿难！你是否听说过跋耆人对于尚未制定的国法不随意制定，对于已经制定的国法不随意废弃，能够遵从并实践往昔跋耆人所制定的国法呢？”“世尊！我听说跋耆人对于尚未制定的国法不随意制定，对于已经制定的国法不随意废弃，能够遵从并实践往昔跋耆人所制定的国法。”“阿难！只要跋耆人对于尚未制定的国法不随意制定，对于已经制定的国法不随意废弃，能够遵从并实践往昔跋耆人所制定的国法，就可以预期跋耆人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4. “阿难！你是否听说过跋耆人尊敬、尊崇、供养跋耆人中的元老长辈，并且认为应当听从他们的教导呢？”“世尊！我听说跋耆人尊敬、尊崇、供养跋耆人中的元老长辈，并且认为应当听从他们的教导。”“阿难！只要跋耆人尊敬、尊崇、供养跋耆人中的元老长辈，并且听从他们的教导，阿难！就可以预期跋耆人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5. “阿难！你是否听说过跋耆人不会使用暴力绑架、拘禁跋耆宗族中的妇女和少女呢？”“世尊！我听说跋耆人不会使用暴力绑架、拘禁跋耆宗族中的妇女和少女。”“阿难！只要跋耆人不会使用暴力绑架、拘禁跋耆宗族中的妇女和少女，阿难！就可以预期跋耆人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6. “阿难！你是否听说过跋耆人尊敬、尊崇、奉持城内城外跋耆人的塔庙，并且不废除以前所给予的供养和以前所做的正当祭祀呢？”“世尊！我听说跋耆人尊敬、尊崇、奉持城内城外跋耆人的塔庙，并且不废除以前所给予的供养和以前所做的正当祭祀。”“阿难！只要跋耆人尊敬、尊崇、奉持城内城外跋耆人的塔庙，并且不废除以前所给予的供养和以前所做的正当祭祀，阿难！就可以预期跋耆人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7. “阿难！你是否听说过跋耆人对阿罗汉给予了正当的保护、防卫和护持，使得未来境内还未到来的阿罗汉愿意到来，已经到来的阿罗汉能够安乐地居住呢？”“世尊！我听说跋耆人对阿罗汉给予了正当的保护、防卫和护持，使得未来境内还未到来的阿罗汉愿意到来，已经到来的阿罗汉能够安乐地居住。”“阿难！只要跋耆人对阿罗汉给予了正当的保护、防卫和护持，使得未来境内还未到来的阿罗汉愿意到来，已经到来的阿罗汉能够安乐地居住，就可以预期跋耆人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接着，世尊对摩揭陀国的大臣禹舍婆罗门说：“婆罗门！有一次，我住在毗舍离的沙兰陀陀庙时，我在那里为跋耆人宣说了这七不退法。婆罗门！只要这七不退法存在于跋耆人之中，并且跋耆人能够遵循这七不退法，就可以预期跋耆人只会兴盛，不会衰亡。”[136]

听到这话，摩揭陀国的大臣禹舍婆罗门对世尊说：“乔达摩！哪怕仅仅具备其中一种不退法，就可以预期跋耆人只会兴盛，不会衰亡，更何况是具备七种不退法呢！乔达摩！摩揭陀国韦提希之子阿阇世王，除了使用外交手段，或者除了离间挑拨使他们不和之外，是不可能通过战争来征服跋耆人的。那么，乔达摩，我们现在要离开了，我们有很多事务和工作要处理。”

世尊说：“婆罗门！请随你的意愿吧。”

于是，摩揭陀国的大臣禹舍婆罗门，对世尊的话感到欢喜和赞叹，便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

AI 法义精髓： 世间法的“七不退” 佛陀在此借由世俗国家的治理，阐明了和合、遵法、敬老、保护弱者、尊重信仰等维持世间繁荣的普遍规律。这不仅巧妙化解了一场战争，也为接下来开示僧团的“七不退法”作了铺垫。

1.3 比丘的七不退法（第一组：和合）

摩揭陀国大臣禹舍婆罗门离开不久，世尊就对尊者阿难说：“阿难！你去把住在王舍城附近的诸比丘，全部召集到讲堂来。”[137]

尊者阿难答应世尊：“是的，世尊。”便去将住在王舍城附近的所有比丘召集到讲堂。然后回到世尊那里，礼敬世尊后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尊者阿难对世尊说：“世尊！比丘众已经集合完毕，请世尊决定时机。”

于是，世尊从座位上起身前往讲堂，坐在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后，世尊对诸比丘说：

“诸比丘！我将为你们宣说七不退法，你们要仔细听，好好放在心上，我要开始讲了。”

诸比丘回答世尊：“是的，世尊。”世尊这样说道：

1.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经常集会、频繁集会，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2.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和合地集会、和合地解散、和合地执行僧团的事务，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3.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对于未制定的戒律不随意制定，对于已制定的戒律不随意废除，能够按照已制定的学处去受持和修行，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4.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对于那些出家已久、经验丰富的老参比丘、僧团的长辈和僧团的领导者，能够给予尊敬、尊崇、礼敬和供养，并且认为应当听从他们的教导，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5.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不被已经生起的、会导致再次轮回的渴爱所控制，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6.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依然乐于居住在阿兰若（森林静处），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7.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能够各自建立起正念，想着：‘如何让未来还未到来的、品德优良的同修梵行者愿意到来，让已经到来的、品德优良的同修梵行者能够安乐地居住’，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诸比丘！只要这七不退法存在于诸比丘之中，诸比丘就能在这些不退法中得到印证，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1.4 比丘的七不退法（第二组：远离放逸）

“诸比丘！我将再为你们宣说另外七种不退法，你们要仔细听，好好放在心上，我要开始讲了。”[138]

诸比丘回答世尊：“是的，世尊。”世尊这样说道：

1.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不乐于世俗事务、不享受世俗事务、不沉迷于世俗事务，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2.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不乐于闲聊、不享受闲聊、不沉迷于闲聊，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3.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不乐于睡眠、不享受睡眠、不沉迷于睡眠，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4.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不乐于群聚交际、不享受群聚交际、不沉迷于群聚交际，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5.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没有恶欲、不受恶欲的控制，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6.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不结交恶友、不与恶人为伴、不与恶人交往，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7.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不因为只取得了微小的成就就在半途停滞不前，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诸比丘！只要这七不退法存在于诸比丘之中，诸比丘就能在这些不退法中得到印证，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1.5 比丘的七不退法（第三组：七圣财）

“诸比丘！我将再为你们宣说另外七种不退法……只要诸比丘：[139]

1. 具备信心；
2. 具备惭（对恶行感到羞耻）；
3. 具备愧（对恶行感到害怕）；
4. 具备多闻；
5. 勤加精进；
6. 确立正念；
7. 具备智慧；

诸比丘！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只要这七不退法存在于诸比丘之中……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1.6 比丘的七不退法（第四组：七觉支）

“诸比丘！我将再为你们宣说另外七种不退法……只要诸比丘修习：[140]

1. 念觉支；
2. 择法觉支；
3. 精进觉支；
4. 喜觉支；
5. 轻安觉支；
6. 定觉支；
7. 舍觉支；

诸比丘！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只要这七不退法存在于诸比丘之中……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1.7 比丘的七不退法（第五组：七种想）

“诸比丘！我将再为你们宣说另外七种不退法……只要诸比丘修习：[141]

1. 无常想；
2. 无我想；
3. 不净想；
4. 过患想；
5. 舍断想；
6. 离贪想；
7. 灭尽想；

诸比丘！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只要这七不退法存在于诸比丘之中……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1.8 比丘的六不退法（六和敬）

“诸比丘！我将为你们宣说六种不退法，你们要仔细听，好好放在心上，我要开始讲了。”[142]

诸比丘回答世尊：“是的，世尊。”世尊这样说道：

1.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无论在公开还是私下，都能以慈爱的心对待同修梵行者，表现出慈爱的身业，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2.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无论在公开还是私下，都能以慈爱的心对待同修梵行者，表现出慈爱的语业，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3.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无论在公开还是私下，都能以慈爱的心对待同修梵行者，表现出慈爱的意业，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4.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对于如法获得的物品，甚至只是化缘钵里的一点食物，都不独自享用，而是与持戒清净的同修梵行者共同分享，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5.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无论在公开还是私下，都能与同修梵行者共同受持那些没有破损、没有穿漏、没有斑点、没有瑕疵、能带来解脱、受智者赞叹、不执取、能导向三摩地的戒律，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6. 诸比丘！只要诸比丘无论在公开还是私下，都能与同修梵行者共同持有那种圣者所拥有的、能导向解脱、能彻底灭尽痛苦的正见，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诸比丘！只要这六种不退法存在于诸比丘之中，诸比丘就能在这些不退法中得到印证，就可以预期诸比丘只会兴盛，不会衰亡。”

1.9 戒、定、慧的教导

世尊住在王舍城灵鹫山时，经常为诸比丘宣说这样的法要：[143]

“这就是戒，这就是定，这就是慧。以戒行来培育定力，定力就能产生极大的果报和利益；以定力来培育智慧，智慧就能产生极大的果报和利益；以智慧来培育心，心就能彻底从各种烦恼漏中解脱出来，也就是从欲漏、有漏和无明漏中解脱出来。”

随后，世尊在王舍城住到满意后，对尊者阿难说：“来吧，阿难！我们前往芒果树苗圃。”[144]

尊者阿难回答世尊：“是的，世尊。”于是，世尊与一大群比丘一起前往芒果树苗圃。

世尊住在芒果树苗圃的皇家休息室里。在那里，世尊也经常为诸比丘宣说这样的法要：

“这就是戒，这就是定，这就是慧。以戒行来培育定力，定力就能产生极大的果报和利益；以定力来培育智慧，智慧就能产生极大的果报和利益；以智慧来培育心，心就能彻底从各种烦恼漏中解脱出来，也就是从欲漏、有漏和无明漏中解脱出来。”

随后，世尊在芒果树苗圃住到满意后，对尊者阿难说：“来吧，阿难！我们前往那烂陀村。”[145]

尊者阿难回答世尊：“是的，世尊。”于是，世尊与一大群比丘一起前往那烂陀村。世尊住在那烂陀村的波婆利加芒果林中。

1.10 舍利弗作狮子吼

当时，尊者舍利弗来到世尊那里，礼敬世尊后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尊者舍利弗对世尊这样说：[146]

“世尊！我对世尊有这样的净信：无论是过去、未来还是现在，在所有的沙门和婆罗门中，没有任何人在正觉智慧上能比世尊更伟大、更卓越。”

世尊说：“舍利弗！你这番话真是气势磅礴，发出了犹如狮子吼般绝对肯定的宣言：‘世尊！我对世尊有这样的净信：无论是过去、未来还是现在，在所有的沙门和婆罗门中，没有任何人在正觉智慧上能比世尊更伟大、更卓越。’

舍利弗，难道你已经用自己的心，完全透彻地了解了过去漫长岁月里所有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心，知道：‘那些世尊具备这样的戒德，具备这样的法，具备这样的智慧，具备这样的禅住，具备这样的解脱’了吗？”

“没有，世尊。”

“那么，舍利弗，难道你已经用自己的心，完全透彻地了解了未来漫长岁月里所有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心，知道：‘那些世尊将具备这样的戒德，具备这样的法，具备这样的智慧，具备这样的禅住，具备这样的解脱’了吗？”

“没有，世尊。”

“那么，舍利弗，难道你现在已经用自己的心，完全透彻地了解了我这位现在的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心，知道：‘世尊具备这样的戒德，具备这样的法，具备这样的智慧，具备这样的禅住，具备这样的解脱’了吗？”

“没有，世尊。”

“舍利弗，既然你并没有他心通，不能了知过去、未来、现在所有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心，那么你现在为什么敢发出这样气势磅礴、犹如狮子吼般绝对肯定的宣言呢？”

舍利弗回答：“世尊！我确实没有他心通去了知过去、未来、现在所有阿罗汉、正等正觉者的心。但是，我已经了解了法流的法则（正法的必然规律）。世尊，这就好比一座国王的边境城市，地基坚固，城墙和城楼高大，只有一扇城门。城门有一位守门人，他聪明、干练、有智慧，能把陌生人挡在门外，只让认识的人进去。当他沿着城墙周围巡视时，连一个能让猫钻过去的小洞或裂缝都找不到。他心里就会明白：‘凡是体型较大的生物，要进出这座城市，都必定只能通过这扇城门。’世尊，同样地，我也了解了法流的法则：[147]

世尊！过去漫长岁月里所有的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他们都是舍断了削弱智慧的五盖，将心牢固地安住在四念住中，如实地修习了七觉支，从而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

世尊！未来漫长岁月里所有的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他们也将是舍断了削弱智慧的五盖，将心牢固地安住在四念住中，如实地修习了七觉支，从而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世尊！现在世尊作为阿罗汉、正等正觉者，也是舍断了削弱智慧的五盖，将心牢固地安住在四念住中，如实地修习了七觉支，从而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

世尊住在那烂陀村波婆利加芒果林时，也经常为诸比丘宣说这样的法要：“这就是戒，这就是定，这就是慧。以戒行来培育定力，定力就能产生极大的果报和利益；以定力来培育智慧，智慧就能产生极大的果报和利益；以智慧来培育心，心就能彻底从各种烦恼漏中解脱出来，也就是从欲漏、有漏和无明漏中解脱出来。”[148]

1.11 在波吒离村（华氏城）

随后，世尊在那烂陀村住到满意后，对尊者阿难说：“来吧，阿难！我们前往波吒离村。”[149]

尊者阿难回答世尊：“是的，世尊。”于是，世尊与一大群比丘一起前往波吒离村。波吒离村的在家居士们听说：“世尊已经抵达波吒离村了。”于是，波吒离村的居士们来到世尊那里，礼敬世尊后坐在一旁。坐在一旁的居士们对世尊说：“世尊！请世尊同意到我们的招待所去。”世尊以沉默表示同意。

波吒离村的居士们知道世尊已经同意，便从座位上起身，礼敬并右绕世尊后，前往招待所。他们将招待所的地面铺满垫子，布置好座位，准备好水缸，点亮油灯。然后回到世尊那里，礼敬世尊后站在一旁，对世尊说：“世尊！招待所的地面已经铺满垫子，座位已经布置好，水缸已经准备好，油灯也已经点亮了。世尊，请您决定合适的时间。”

于是，世尊在傍晚时分穿好衣服，带着衣钵，与比丘众一起前往招待所。到了之后，世尊洗净双足进入招待所，靠着中央的柱子面向东方坐下。比丘众也洗净双足进入招待所，靠着西边的墙壁面向东方坐下，让世尊坐在他们前面。波吒离村的居士们也洗净双足进入招待所，靠着东边的墙壁面向西方坐下，同样让世尊坐在他们前面。

这时，世尊对波吒离村的居士们说：

“居士们！不持戒的犯戒者会面临五种过患。哪五种呢？[150]

1. 第一，居士们！不持戒的犯戒者，会因为放逸而导致财富严重流失。这是第一种过患。
2. 第二，居士们！不持戒的犯戒者，会名声扫地。这是第二种过患。
3. 第三，居士们！不持戒的犯戒者，无论进入什么场合——无论是刹帝利众、婆罗门众、居士众还是沙门众中，都会感到缺乏自信、局促不安。这是第三种过患。
4. 第四，居士们！不持戒的犯戒者，临终时会陷入迷乱和恐惧。这是第四种过患。
5. 第五，居士们！不持戒的犯戒者，身坏命终之后，会投生于苦界、恶趣、堕处、地狱。这是第五种过患。

居士们！这就是不持戒的犯戒者会面临的五种过患。

居士们！持戒清净者会获得五种利益。哪五种呢？[151]

1. 第一，居士们！持戒清净者，会因为不放逸而获得大量的财富。这是第一种利益。
2. 第二，居士们！持戒清净者，会享有美好的名声。这是第二种利益。
3. 第三，居士们！持戒清净者，无论进入什么场合——无论是刹帝利众、婆罗门众、居士众还是沙门众中，都会充满自信、毫不局促。这是第三种利益。
4. 第四，居士们！持戒清净者，临终时内心清晰不乱。这是第四种利益。
5. 第五，居士们！持戒清净者，身坏命终之后，会投生于善趣、天界。这是第五种利益。

居士们！这就是持戒清净者会获得的五种利益。”

世尊大半夜都在为波吒离村的居士们开示佛法，鼓励他们、使他们振奋、令他们欢喜。[152]

最后，世尊让他们回去：“居士们，夜已经深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波吒离村的居士们回答：“是的，世尊。”他们从座位上起身，礼敬并右绕世尊后离开了。居士们离开不久，世尊便进入了静室休息。

当时，摩揭陀国的大臣须尼陀和禹舍，为了防范跋耆人的入侵，正在波吒离村修筑城防。那时，成千上万的天神占据了波吒离村的地块。在有大威力天神占据的地方，国王和大臣们就倾向于在那里修建住宅；在中等威力天神占据的地方，中等官阶的官员就倾向于在那里修建住宅；在低等威力天神占据的地方，下级官员就倾向于在那里修建住宅。[153]

世尊用超越常人的清净天眼，看到了这成千上万的天神在波吒离村占据地块的情况。世尊在黎明时分起身，对尊者阿难说：“阿难，是谁在波吒离村修筑城市？”

“世尊！是摩揭陀国的大臣须尼陀和禹舍，为了防范跋耆人而在波吒离村修筑城防。”

“阿难！须尼陀和禹舍在波吒离村修筑城防，就好像是曾经和三十三天（忉利天）的天神商量过一样。阿难！我用超越常人的清净天眼，看到成千上万的天神在波吒离村占据了地块……阿难！只要圣者们还在这里往来，只要商贸航路还存在，这个华氏城（即波吒离村建城后的名字）就会成为最繁华的首要都市和商品集散地。但是，阿难，华氏城未来将面临三种灾难：火灾、水灾，或者因为内部不和而分裂。”

随后，摩揭陀国的大臣须尼陀和禹舍来到世尊那里，与世尊互相问候。交换了友好的问候之后，他们站在一旁，对世尊说：“乔达摩！请世尊同意明天带着比丘众到我们家接受供养。”世尊以沉默表示同意。[154]

须尼陀和禹舍知道世尊同意后，便回到自己的住处。他们在住处准备了各种精美的食物。到了时间，他们派人去通知世尊：“乔达摩！时间到了，食物已经准备好了。”

世尊在清晨穿好衣服，带着衣钵，与比丘众一起前往须尼陀和禹舍的住处。到了之后，世尊坐在准备好的座位上。须尼陀和禹舍亲自用精美的食物，热情地供养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直到他们吃饱。当世尊吃完，把手从钵里拿开后，须尼陀和禹舍拿了低矮的座位坐在一旁。世尊便用偈颂来随喜他们：

智者无论居住在何处，
都应供养当地持戒清净的梵行者。
他将功德回向给当地的天神，
天神受到尊崇，也会尊崇他。
天神会像母亲爱护亲生儿子一样慈悲他，
受天神护佑的人，常能见到吉祥。

世尊用偈颂随喜完毕后，便从座位上起身离开了。

当时，摩揭陀国的大臣须尼陀和禹舍紧紧跟在世尊后面，心里想：“今天沙门乔达摩从哪个城门出去，那个门就叫做‘乔达摩门’；他从哪个渡口渡过恒河，那个渡口就叫做‘乔达摩渡口’。”后来，世尊走出去的那个城门，就被命名为“乔达摩门”。[155]

接着，世尊来到了恒河边。当时恒河水满，甚至乌鸦在岸边都能喝到水。人们为了渡河，有的在找船，有的在找木筏，有的在扎竹筏。世尊就像一个强壮的人伸直弯曲的手臂，或者弯曲伸直的手臂那样迅速，瞬间从恒河的这一岸消失，带领比丘僧团出现在了对岸。

世尊看到那些想要渡河的人还在找船、找木筏、扎竹筏，便在这时诵出了这段感叹的偈颂：

当人们还在扎木筏，
试图跨越泥沼深渊时，
那些智慧的觉悟者，
早已造好桥梁渡到彼岸。

2 第二诵品：前往毗舍离途中

2.1 四圣谛的教导

世尊对尊者阿难说：“来吧，阿难！我们前往拘利村。”[156]

尊者阿难回答世尊：“是的，世尊。”于是，世尊与一大群比丘一起前往拘利村。世尊就住在拘利村。在那里，世尊对诸比丘说：

“诸比丘！正是因为没有随觉、没有彻底洞见四圣谛，我与你们才会在漫长的生死轮回中不断流转。是哪四个呢？ 诸比丘！因为没有随觉、没有彻底洞见‘苦圣谛’，我与你们才会在漫长的生死轮回中不断流转。 诸比丘！因为没有随觉、没有彻底洞见‘苦集圣谛’，我与你们才会在漫长的生死轮回中不断流转。 诸比丘！因为没有随觉、没有彻底洞见‘苦灭圣谛’，我与你们才会在漫长的生死轮回中不断流转。 诸比丘！因为没有随觉、没有彻底洞见‘导向苦灭之道的圣谛’，我与你们才会在漫长的生死轮回中不断流转。

诸比丘！现在，这‘苦圣谛’已经被随觉、被洞见；这‘苦集圣谛’已经被随觉、被洞见；这‘苦灭圣谛’已经被随觉、被洞见；这‘导向苦灭之道的圣谛’已经被随觉、被洞见。对生存的渴爱已经被切断，引导投生的纽带已经被摧毁，现在不再有未来的投生了。”世尊这样说道。

善逝（佛陀）说完后，又作为导师诵出以下偈颂：

由于未能如实照见四圣谛，
我们在漫长的岁月中，
在各种生命形态中流转。
现在已经见到了这些圣谛，
引导投生的纽带已被拔除。
痛苦的根源已被切断，
现在不再有未来的投生。

世尊在拘利村时，也经常为诸比丘宣说这样的法要：“这就是戒，这就是定，这就是慧。以戒行来培育定力，定力就能产生极大的果报和利益；以定力来培育智慧，智慧就能产生极大的果报和利益；以智慧来培育心，心就能彻底从各种烦恼漏中解脱出来，也就是从欲漏、有漏和无明漏中解脱出来。”[157]

2.2 宣告信众的果位（法镜）

世尊在拘利村住到满意后，对尊者阿难说：“来吧，阿难！我们前往那提迦村。”[158]

尊者阿难回答世尊：“是的，世尊。”于是，世尊与一大群比丘一起前往那提迦村。世尊住在那提迦村的砖瓦精舍中。

当时，尊者阿难来到世尊那里，礼敬世尊后坐在一旁，对世尊说：“世尊！有一位名叫沙罗的比丘在那提迦村去世了，他的去向如何？来生如何？有一位名叫难陀的比丘尼在那提迦村去世了，她的去向如何？来生如何？有一位名叫须达多的居士在那提迦村去世了，他的去向如何？来生如何？有一位名叫善生的女居士在那提迦村去世了，她的去向如何？来生如何？还有名叫卡具陀的居士、名叫迦陵伽的居士、名叫尼迦吒的居士、名叫迦提沙跋的居士、名叫睹达的居士、名叫山睹达的居士、名叫跋陀的居士、名叫善跋陀的居士，都在那提迦村去世了，他们的去向如何？来生如何？”

世尊回答说：“阿难！沙罗比丘由于诸漏已尽，在现世就已经亲自了知、证得并安住在无漏的心解脱和慧解脱中。[159]

难陀比丘尼因为断除了五下分结，化生于天界，将在那里般涅槃，是不还者，不再返回这个世界。

须达多居士因为断除了三结，并且贪、瞋、痴变得微弱，是一来者，只需再回到这个世界一次，就能彻底灭尽痛苦。

善生女居士因为断除了三结，是入流者（须陀洹），不会堕入恶趣，必定走向正觉。

卡具陀居士、迦陵伽居士、尼迦吒居士、迦提沙跋居士、睹达居士、山睹达居士、跋陀居士、善跋陀居士，他们都因为断除了五下分结，化生于天界，将在那里般涅槃，不再返回这个世界。

阿难！在那提迦村去世的五十多位居士，都断除了五下分结，化生于天界……

阿难！在那提迦村去世的九十多位居士，都断除了三结，贪、瞋、痴变得微弱，是一来者……

阿难！在那提迦村去世的五百多位居士，都断除了三结，是入流者，不会堕入恶趣，必定走向正觉。

AI 解析： 四种圣果位

1. 入流果（须陀洹）：断除三结（身见、疑、戒禁取），最多再轮回七次，绝对不会堕入恶道。必须成就“四不坏信”（佛、法、僧、戒）。
2. 一来果（斯陀含）：在断三结的基础上，贪瞋痴变得微薄，只需再回到人间一次。
3. 不还果（阿那含）：断除五下分结（身见、疑、戒禁取、欲贪、瞋恚），死后化生天界（通常是净居天）并在那里般涅槃，不再回到人间。
4. 阿罗汉果：诸漏（烦恼）彻底断尽，现法证得解脱，不再有任何轮回。

阿难！人总是会死的，这并不奇怪。但如果每次有人去世，你都来找如来问这些问题，那会给如来带来困扰。因此，阿难，我将传授一个名为‘法镜’的法门。只要圣弟子具备了这个法镜，如果他愿意，他就可以自己为自己宣告：‘我不会再堕入地狱、畜生道、饿鬼道，我已断绝了一切恶趣和堕处。我已经是入流者，不会堕入恶法，必定能证得正觉。’[160]

阿难！什么是‘法镜’这个法门，让圣弟子具备后能为自己做宣告呢？[161]

阿难！这里的圣弟子，对佛陀具备毫不动摇的净信：‘世尊是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

他对正法具备毫不动摇的净信：‘世尊善说的正法，是现见可见的、超越时间的、请你亲自来看的、能引导向解脱的、智者能够亲自内证的。’

他对僧团具备毫不动摇的净信：‘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善于修行的，世尊的声闻僧团是直接端正修行的，世尊的声闻僧团是如理修行的，世尊的声闻僧团是正当修行的。也就是四双八辈的圣者。这世尊的声闻僧团值得供养、值得殷勤款待、值得布施、值得合十敬礼，是世间无上的福田。’

他具备圣者所喜爱的戒律：这戒律是完整无缺的、没有穿漏的、没有斑点的、没有瑕疵的、能带来解脱自由的、受智者赞叹的、不被执取的、能导向三摩地的。

阿难！这就是名为‘法镜’的法门，只要具备它，圣弟子就能为自己宣告：‘我不会再堕入地狱、畜生道、饿鬼道，我已断绝了一切恶趣和堕处。我已经是入流者，不会堕入恶法，必定能证得正觉。’”

世尊住在那提迦村砖瓦精舍时，也经常为诸比丘宣说这样的法要：“这就是戒，这就是定，这就是慧。以戒行来培育定力，定力就能产生极大的果报和利益；以定力来培育智慧，智慧就能产生极大的果报和利益；以智慧来培育心，心就能彻底从各种烦恼漏中解脱出来，也就是从欲漏、有漏和无明漏中解脱出来。”[162]

2.3 在毗舍离：四念住与正知正念

世尊在那提迦村住到满意后，对尊者阿难说：“来吧，阿难！我们前往毗舍离。”[163]

尊者阿难回答世尊：“是的，世尊。”于是，世尊与一大群比丘一起前往毗舍离。世尊住在毗舍离的庵婆波利芒果林中。在那里，世尊对诸比丘说：

“诸比丘！比丘应当保持正念和正知。这是我对你们的教导。

诸比丘！比丘如何保持正念呢？这里的比丘，在身体上如实观察身体，保持热诚、正知、正念，从而去除对世间的贪婪和忧恼。在感受上如实观察感受……在心意上如实观察心意……在法上如实观察法，保持热诚、正知、正念，从而去除对世间的贪婪和忧恼。诸比丘，这就叫做比丘保持正念。

AI 小贴士： 四明觉 (Sampajañña) 的四个层次 南传论典通常将“正知（明觉）”细分为四个层次，指导修行者如何在日常生活中保持觉知：

1. 有益明觉 (sātthaka-sampajañña)：在生起念头时，能分辨此举是否有益。
2. 合宜明觉 (sappāya-sampajañña)：能判断在当前时间、地点、情境下，采取何种方式最为适宜。
3. 行处明觉 (gocara-sampajañña)：在行住坐卧中，心始终不离业处（禅修所缘）。
4. 无痴明觉 (asammoha-sampajañña)：在每一个动作中，清晰地了知只有名法与色法在生灭，没有一个实体的“我”在造作。

诸比丘！比丘如何保持正知呢？这里的比丘，在向前走或向后退时，保持正知；在向前看或向旁看时，保持正知；在弯曲手臂或伸直手臂时，保持正知；在穿衣、托钵时，保持正知；在吃、喝、咀嚼、品尝时，保持正知；在大小便时，保持正知；在行走、站立、坐着、入睡、醒来、说话、沉默时，都保持正知。诸比丘，这就叫做比丘保持正知。

诸比丘！比丘应当保持正念和正知。这是我对你们的教导。”

2.4 名妓庵婆波利与离车人的供养

名妓庵婆波利听说：“世尊已经抵达毗舍离，正住在我的芒果林中。”于是，庵婆波利准备了许多华丽的马车，自己登上马车离开毗舍离，前往自己的芒果林。马车行驶到道路的尽头后，她下车步行来到世尊那里。礼敬世尊后坐在一旁。世尊为坐在一旁的庵婆波利宣说佛法，鼓励她、使她振奋、令她欢喜。[164]

庵婆波利听了世尊的法雨后，满心欢喜，对世尊说：“世尊！请世尊同意明天带着比丘众到我家接受供养。”世尊以沉默表示同意。庵婆波利知道世尊同意后，便从座位上起身，礼敬并右绕世尊离开了。

毗舍离的离车人也听说：“世尊已经抵达毗舍离，正住在庵婆波利芒果林中。”于是，他们也准备了许多华丽的马车，离开毗舍离。这些离车人中，有的穿青色衣服、戴青色饰品；有的穿黄色衣服、戴黄色饰品；有的穿红色衣服、戴红色饰品；有的穿白色衣服、戴白色饰品。[165]

结果，庵婆波利的马车和这些年轻离车人的马车在路上撞在了一起——车轴撞车轴，车轮撞车轮，车轭撞车轭。离车人对庵婆波利说：“喂，庵婆波利，你为什么要把马车撞过来？”

“少爷们，那是因为我已经邀请了世尊和比丘众明天到我家接受供养！”

“喂，庵婆波利，把这个供养的机会让给我们吧，我们给你十万金！”

“少爷们！就算你们把整个毗舍离城连同所有的领地都给我，我也不会把这顿重要的供养让给你们的！”

离车人们气得弹指叹息：“哎呀！我们竟然输给了一个芒果女！我们竟然被一个芒果女打败了！”

随后，离车人们继续前往庵婆波利芒果林。世尊远远地看到他们驶来，便对诸比丘说：“诸比丘！你们当中有谁没有见过三十三天（忉利天）的天神，就看看这些离车人吧！仔细看看他们，他们的排场简直和三十三天的天神一模一样。”[166]

离车人们乘车到了路的尽头，下车步行来到世尊那里。礼敬世尊后坐在一旁。世尊为他们宣说佛法，鼓励他们、使他们振奋、令他们欢喜。

离车人们听了佛法后，对世尊说：“世尊！请世尊同意明天带着比丘众到我们那里接受供养。”

世尊回答：“离车人们！我已经答应了名妓庵婆波利明天的供养。”

离车人们再次弹指叹息：“哎呀！我们竟然输给了一个芒果女！我们竟然被一个芒果女打败了！”但他们依然对世尊的话感到欢喜，从座位上起身，礼敬并右绕世尊后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名妓庵婆波利在自己的庄园里准备了精美的食物，并派人去告诉世尊：“世尊，时间到了，食物准备好了。”世尊穿好衣服，带着衣钵，与比丘众一起来到庵婆波利的住处，坐在准备好的座位上。庵婆波利亲手用精美的食物热情地供养僧团。当世尊吃完后，庵婆波利拿了一个低矮的座位坐在一旁，对世尊说：[167]

“世尊！我把这座芒果林庄园，供养给以佛陀为首的比丘僧团。”世尊接受了这座庄园。随后，世尊为庵婆波利宣说佛法，鼓励她、使她振奋、令她欢喜，然后起身离开了。

世尊住在毗舍离庵婆波利芒果林时，也经常为诸比丘宣说这样的法要：“这就是戒，这就是定，这就是慧。以戒行来培育定力，定力就能产生极大的果报和利益；以定力来培育智慧，智慧就能产生极大的果报和利益；以智慧来培育心，心就能彻底从各种烦恼漏中解脱出来，也就是从欲漏、有漏和无明漏中解脱出来。”[168]

2.5 佛陀身患重病与“自洲法洲”的教导

世尊在庵婆波利芒果林住到满意后，对尊者阿难说：“来吧，阿难！我们前往竹林村。”[169]

尊者阿难回答：“是的，世尊。”世尊便与大比丘众一起前往竹林村，并住在那里。

在竹林村，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你们各自去毗舍离周围，寻找你们的朋友、熟人或施主，在他们那里度过雨安居。至于我，我将留在这个竹林村度过雨安居。”

诸比丘回答：“是的，世尊。”便遵照吩咐各自去安居了，而世尊留在了竹林村。

在雨安居期间，世尊突然患上了严重的痢疾，剧痛难忍，几乎濒死。但世尊保持着正念和正知，毫不烦恼地忍受着剧痛。当时，世尊心想：“如果我不向侍者们交待，不向比丘僧团告别，就这样般涅槃是不合适的。我应该用精进力压制住这场疾病，决意维持生命，继续住世。”于是，世尊用精进力压制住了疾病，决意维持生命。随后，世尊的病痛缓解了。[170]

世尊病愈后不久，走出住处，坐在住所后面阴凉处的座位上。尊者阿难来到世尊那里，礼敬后坐在一旁，对世尊说：“世尊！看到世尊康复，看到世尊能忍受病痛，我心里真是安慰。可是，世尊，看到您生病，我的身体就像瘫软了一样，连方向都分不清了，对佛法也一片茫然。但我心里有一点安慰，我想：‘世尊在没有对僧团留下最后指示之前，是不会般涅槃的。’”

AI 法义精髓： 自洲法洲（自依止，法依止） 这是佛教历史上最重要、最感人的教导之一。佛陀打破了宗教中对“个人权威”或“神圣导师”的个人崇拜，明确要求弟子们只依靠自己，只依靠正法（四念住）。这里的“洲”（dīpa）也有岛屿、灯明的意思，在生死轮回的洪流中，唯有通过实修建立起内心的正念，才是唯一的避风港。

世尊说：“阿难！比丘僧团还期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阿难，我已经毫无保留地宣说了正法，如来在法上绝没有像有些老师那样‘握拳不放’（即没有隐藏的密法）。[171]

阿难！如果有人认为‘我应该领导比丘僧团’或者‘比丘僧团依赖于我’，那么他才需要对僧团留下最后的指示。但如来从来没有‘我要领导僧团’或‘僧团依赖于我’的想法。既然如此，如来还需要对僧团留下什么特别的指示呢？

阿难！我现在已经老了，衰弱了，年迈了，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我已经八十岁了。阿难！就像一辆破旧的马车，必须靠着皮条绑着才能勉强行走，如来的身体现在也是这样，要靠着禅定的支撑才能勉强维持。阿难！只有当如来不执取任何外境，灭除某些感受，进入并安住在‘无相心三摩地’时，如来的身体才会感到舒适。

因此，阿难！你们要以自己为岛屿（自洲），以自己为庇护所，不寻求其他的庇护所；要以法为岛屿（法洲），以法为庇护所，不寻求其他的庇护所。

阿难，比丘如何做到以自己为岛屿，以法为岛屿呢？ 在这里，阿难！比丘要在身体上如实观察身体，保持热诚、正知、正念，从而去除对世间的贪婪和忧恼。在感受上……在心意上……在法上如实观察法，保持热诚、正知、正念，从而去除对世间的贪婪和忧恼。 阿难！比丘这就是以自己为岛屿，以法为岛屿，不寻求其他的庇护所。 阿难！无论是在现在还是我去世之后，只要有人能够做到‘以自己为岛屿，以自己为庇护所，以法为岛屿，以法为庇护所’，并且愿意勤加修学，他们必将达到最高的境界。”

3 第三诵品：在毗舍离（决定般涅槃）

3.1 世尊的暗示与阿难的迷惑

一天清晨，世尊穿好衣服，带着衣钵进入毗舍离城托钵乞食。饭后，他从托钵回来，对尊者阿难说：“阿难，拿上坐具，我们去遮波罗庙度过白天的时光。”[172]

尊者阿难回答：“是的，世尊。”便带着坐具跟在世尊后面。

世尊来到遮波罗庙，坐在准备好的座位上。尊者阿难礼敬后坐在一旁。世尊对阿难说：[173]

“阿难！毗舍离真是个美丽的地方，忧园庙很美，乔达摩庙很美，七芒果庙很美，多子庙很美，沙兰陀陀庙很美，这遮波罗庙也很美。

阿难！无论是谁，只要修习、多修习、彻底掌握、将之作为基础、稳固确立并圆满修习了‘四神足’（欲、勤、心、观），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住世一劫，或者一劫的剩余时间。阿难！如来已经彻底圆满了四神足。只要如来愿意，如来可以住世一劫，或者一劫的剩余时间。”

虽然世尊已经给出了如此明显的暗示和提示，但尊者阿难却没能领悟。因为他的心被魔罗蒙蔽了，他竟然没有向世尊请求：“世尊！请世尊住世一劫，请善逝住世一劫，为了众生的利益和幸福，出于对世间的慈悲，为了天和人的利益与幸福！”

世尊第二次、第三次对阿难说：“阿难！毗舍离真是个美丽的地方……如来可以住世一劫，或者一劫的剩余时间。”但阿难依然没能领悟，没有向世尊请求住世。[174]

最后，世尊对阿难说：“去吧，阿难！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

阿难回答：“是的，世尊。”便从座位上起身，礼敬并右绕世尊后，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坐着。[175]

3.2 魔罗请求世尊涅槃

尊者阿难离开不久，魔王波旬便来到世尊那里。他站在一旁对世尊说：[176]

“世尊！现在请世尊般涅槃吧！请善逝般涅槃吧！现在正是世尊般涅槃的时候了。世尊，您以前曾经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波旬！只要我的比丘弟子们还没有成为经验丰富、受过良好训练、自信、多闻、忆持正法、修行法随法行、正当修行的人；只要他们还不能传授自己老师的教导、不能宣说、不能阐明、不能确立、不能揭示、不能详细解说；只要他们还不能用正法彻底降伏出现的邪见，并宣说具有神变之力的正法——我是不会般涅槃的。’

可是，世尊！现在您的比丘弟子们都已经达到了这些标准。世尊！现在请世尊般涅槃吧！现在正是般涅槃的时候了。

您也说过：‘只要我的比丘尼弟子们……我的优婆塞（男居士）弟子们……我的优婆夷（女居士）弟子们还没有达到这些标准……我是不会般涅槃的。’现在他们都达到了。现在请世尊般涅槃吧！[177]

您还说过：‘波旬！只要我所传授的梵行还没有兴盛、繁荣、广泛传播、被众多人所知、甚至被天神和人类广泛知晓，我是不会般涅槃的。’可是，世尊！现在您的梵行已经兴盛并广泛传播了。现在请世尊般涅槃吧！现在正是般涅槃的时候了。”[178]

听到这些话，世尊对魔王波旬说：“波旬！你不用操心。如来的般涅槃已经不远了。从现在起三个月后，如来就会般涅槃。”[179]

于是，世尊在遮波罗庙，保持着正念和正知，放弃了继续维持生命的决意（舍寿行）。当世尊放弃生命决意的那一刻，发生了极其猛烈、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地震，天空中雷声轰鸣。[180]

世尊明白这个情况后，诵出了这段感叹的偈颂：

无论生死长短的因缘，
圣者已经舍弃了维持生命的造作。
他内心喜悦、寂静等持，
就像打破了束缚的铠甲，斩断了生死的根源。

3.3 大地震的八种原因

尊者阿难心想：“真是不可思议！真是前所未有！这么强烈的地震，令人毛骨悚然，雷声轰鸣。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样的大地震呢？”

于是，阿难来到世尊那里，询问大地震的原因。[181]

世尊回答说：“阿难！大地震的发生有八种原因。[182]

1. 第一，大地建立在水上，水建立在风上，风建立在虚空中。当猛烈的大风吹起时，水就会震动；水震动，大地就会震动。
2. 第二，当有具备大神通的沙门或婆罗门，或者大威力的天神，他们修习了微小的‘地想’和无量的‘水想’，就能使大地剧烈震动。
3. 第三，当菩萨保持正念正知，从兜率天降生进入母胎时，大地会剧烈震动。
4. 第四，当菩萨保持正念正知，从母胎出生时，大地会剧烈震动。
5. 第五，当如来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时，大地会剧烈震动。
6. 第六，当如来转动无上法轮时，大地会剧烈震动。
7. 第七，当如来保持正念正知，放弃继续维持生命的决意（舍寿行）时，大地会剧烈震动。
8. 第八，当如来彻底进入没有一丝执取残留的无余涅槃时，大地会剧烈震动。

阿难！这就是大地震发生的八种原因。”

3.4 八众与八胜处、八解脱

“阿难！世间有八种集会（八众）。哪八种呢？[183]

刹帝利众、婆罗门众、居士众、沙门众、四大天王众、三十三天众、魔罗众、梵天众。

阿难！我回忆起，我曾经参加过成百上千次这样的集会。在与他们交谈之前，我会让自己的容貌和声音变得和他们一样，然后为他们宣说佛法。当我在讲话时，他们并不知道我是谁，还会互相问：‘这个讲话的是谁？是天神还是人？’当我讲完法消失后，他们还是不知道我是谁。阿难，这就是八种集会。”

AI 解析： 八胜处与八解脱的禅修内涵

• 八胜处 (Aṭṭha abhibhāyatanāni)：是禅修者为了降伏色界贪爱，通过不同禅那层次（初禅至四禅），掌控内在“色想”与外在“色光”（青、黄、赤、白等）的八种境界。
• 八解脱 (Aṭṭha vimokkhā)：代表了禅修者突破物质（色）和精神（名）束缚的完整过程。前三种对应色界禅（胜处），中间四种对应无色界禅（空无边、识无边、无所有、非想非非想），第八种则是最高的“想受灭尽定”（灭尽定）。

“阿难！有八种胜处（八种完全掌控外境的禅修境界）。哪八种呢？[184]

1. 第一胜处：内心有色想（心系念住），观察外界微小的颜色（无论是美还是丑），认为‘我已经胜过它们、了知它们’。
2. 第二胜处：内心有色想，观察外界无量的颜色，认为‘我已经胜过它们’。
3. 第三胜处：内心无色想，观察外界微小的颜色……
4. 第四胜处：内心无色想，观察外界无量的颜色……
5. 第五胜处：内心无色想，观察外界纯青色的光辉……
6. 第六胜处：内心无色想，观察外界纯黄色的光辉……
7. 第七胜处：内心无色想，观察外界纯红色的光辉……
8. 第八胜处：内心无色想，观察外界纯白色的光辉（如同太白金星或光亮的波罗奈布），认为‘我已经胜过它们、了知它们’。

这就是八胜处。”

“阿难！有八种解脱。哪八种呢？[185]

1. 第一解脱：内心有色想，观察外界的色法。
2. 第二解脱：内心无色想，观察外界的色法。
3. 第三解脱：专注于清净的光辉（净色解脱）。
4. 第四解脱：完全超越色想，超越障碍想，不作意各种差异想，了知‘虚空是无边的’，进入并安住在‘空无边处’。
5. 第五解脱：完全超越空无边处，了知‘识是无边的’，进入并安住在‘识无边处’。
6. 第六解脱：完全超越识无边处，了知‘什么都不存在’，进入并安住在‘无所有处’。
7. 第七解脱：完全超越无所有处，进入并安住在‘非想非非想处’。
8. 第八解脱：完全超越非想非非想处，进入并安住在‘想受灭尽定’（灭尽定）。

阿难！这就是八种解脱。”

3.5 佛陀责备阿难未请住世

“阿难！很久以前，我在郁枈罗的尼连禅河边，刚刚成佛不久。那时魔王波旬就来劝我般涅槃。我当时拒绝了他，告诉他除非我的弟子们（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已经成熟，梵行已经广泛传播，否则我不会般涅槃。[186]

就在今天，在遮波罗庙，魔王波旬又来了。他告诉我，我的四众弟子已经成熟，梵行已经广泛传播，再次请我般涅槃。我已经答应了他：‘波旬，你不用操心，从现在起三个月后，如来就会般涅槃。’所以，阿难，今天在遮波罗庙，如来已经保持正念正知，放弃了维持生命的决意。”

听到这话，尊者阿难对世尊说：“世尊！请世尊住世一劫，请善逝住世一劫，为了众生的利益和幸福，出于对世间的慈悲，为了天和人的利益与幸福！”[187]

世尊说：“够了，阿难！不要再恳求如来了。现在已经不是恳求如来的时候了。”

但阿难还是第二次、第三次向世尊恳求。

世尊问：“阿难，你相信如来的正觉智慧吗？”

“是的，世尊。”

“那你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如来呢？”

“因为我曾亲耳听世尊说过：‘只要圆满修习了四神足，如来愿意的话，可以住世一劫或一劫的剩余时间。’”

“阿难，这是你的错，是你的过失！当如来给出这么明显、清晰的提示时，你居然没有领悟，没有及时恳求我。如果你当时恳求了，如来最多拒绝两次，第三次就会答应。阿难，这是你的错。[188]

以前在王舍城的灵鹫山、尼拘律树园、七叶窟……乃至今天在毗舍离的各种庙宇，我一次又一次地提示你，你都没有把握住机会。

阿难！我早就说过，所有我们喜爱、执着的事物，最终都必定会改变、分离、消失。既然有生、有起、有造作的法则就必然包含着毁灭的法则，想要它不毁灭，怎么可能呢？如来既然已经放弃了维持生命的决意，并且明确宣布了三个月后般涅槃，如来是不可能收回这句话的。[189]

来吧，阿难！我们前往大林的重阁讲堂。”

“是的，世尊。”

3.6 三十七道品的最后嘱托

世尊与阿难来到大林的重阁讲堂后，让阿难把毗舍离附近的比丘全部召集过来。比丘们集合完毕后，世尊来到讲堂，坐在座位上，对诸比丘说：[190]

“诸比丘！我以亲自证悟的智慧为你们宣说的这些法，你们必须好好学习、实践、修习、弘扬，以便让这清净的梵行能够长久住世，这能为众生带来利益和幸福，是出于对世间的慈悲，能为天和人带来利益和幸福。

我为你们宣说的这些法是什么呢？

那就是：四念住、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即三十七道品）。

你们必须好好学习和实践这些法。”

AI 法义精髓： 三十七道品（Bodhipakkhiya-dhammā） 这是佛陀在即将入灭前，为整个佛教划定的“核心修学大纲”。无论后世佛教如何演变，这三十七个项目（分为七组）永远是佛法的核心骨干。如果脱离了这些法，就偏离了佛陀的教导。

然后，世尊再次叮嘱诸比丘：“诸比丘！我现在告诉你们：**一切有为法（因缘和合的事物）都是必将坏灭的法则，你们要不放逸地精进修行！**如来的般涅槃已经不远了。从现在起三个月后，如来就会般涅槃。”[191]

世尊接着诵出偈颂：

我的年纪已经老迈，生命所剩无几；
我将离开你们，我已经为自己建立了庇护所。
诸比丘！你们要不放逸，保持正念与纯净的戒德；
善于集中你们的心志，守护好自己的心。
谁能在这法与律中不放逸地修行，
谁就能摆脱生死的轮回，彻底终结一切痛苦。

4 第四诵品：最后的膳食与教诲

4.1 检验佛法真伪的“四大教法”

第二天清晨，世尊穿好衣服，入毗舍离城托钵乞食。回来后，他转身，像大象一样全身转过来，深情地看了毗舍离最后一眼。他对阿难说：“阿难！这是如来最后一次看毗舍离了。走吧，我们前往犍荼村。”[192]

到了犍荼村，世尊对诸比丘说：“诸比丘！因为没有洞见四种法，我们才在生死中漫长流转。哪四种？那就是：圣戒、圣定、圣慧、圣解脱。现在这四者已经被彻底洞见了，渴望生存的爱欲已经被连根拔起，再也不会有未来的投生了。”[193]

随后，世尊又接连走过象村、芒果村、阎浮村，来到了菩伽城，住在阿难庙。在这里，世尊为诸比丘宣说了极为重要的**“四大教法”（四大准则/四大依处）**，用来在佛灭后检验教法的真伪：[194]

AI 区分：辨别真伪佛法的“四大教法”与《卡拉玛经》的十不信

佛陀预见到自己入灭后，会有很多人打着“佛说”、“长老说”的旗号传播见解。因此，他立下了最严密的“交叉比对”规则。佛法不盲从任何“形象权威”或“传说”（如《卡拉玛经》所述的十不信），唯一的检验标准就是：不管是谁说的，必须去与经藏（Sutta）核对，与律藏（Vinaya）比照！如果不符合，即便是大长老或整个僧团所说，也必须抛弃。

“诸比丘！我将宣说四大教法。你们仔细听。

1. 第一，如果有一位比丘说：‘我是亲耳从世尊那里听来的，这就是法，这就是律，这就是导师的教导。’你们不应该立刻赞同，也不应该立刻否定。你们必须记住他所说的字句，然后去与经藏（Sutta）核对，与律藏（Vinaya）比照。如果在经中找不到，在律中也不符合，你们就应该断定：‘这肯定不是世尊的话，是这位比丘误解了。’你们必须将其抛弃。如果符合经和律，你们就可以接受它为世尊的教导。这是第一种。
2. 第二，如果有一位比丘说：‘在某个寺院住着僧团和上座长老，我是亲耳从那个僧团那里听来的……’你们同样要去与经和律核对。如果不符合，就抛弃它；如果符合，就接受它。这是第二种。
3. 第三，如果有一位比丘说：‘在某个寺院住着很多博学多闻、精通经律论的长老，我是亲耳从那些长老那里听来的……’你们同样要去与经和律核对。不符合就抛弃，符合就接受。这是第三种。
4. 第四，如果有一位比丘说：‘在某个寺院住着一位极其博学的长老，我是亲耳从那位长老那里听来的……’你们同样要去与经和律核对。不符合就抛弃，符合就接受。这是第四种。

诸比丘！你们必须牢记这四大教法准则。”

世尊在菩伽城也多次宣说戒、定、慧的教导。[195]

4.2 铁匠子淳陀的最后供养与剧毒

世尊在菩伽城住到满意后，前往波婆城，住在铁匠子淳陀的芒果林里。淳陀听说世尊来了，便去拜见世尊，并邀请世尊和比丘众第二天到他家接受供养。[196]

第二天，淳陀准备了极其丰盛的食物，其中包括一道名为“柔软的猪肉（或译为栴檀树菌茸，Sukaramaddava）”的特制食物。世尊到了淳陀家后，对淳陀说：“淳陀！把你准备的那个‘柔软的猪肉’只供养给我一个人吃；其他普通的食物，你供养给比丘僧团。”[197]

淳陀照做了。世尊吃完后，对淳陀说：“淳陀！把你剩下的那些‘柔软的猪肉’埋进坑里。因为我看到，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天神、魔罗、梵天，还是沙门、婆罗门，除了如来之外，没有任何人吃了这种食物能够消化它。”淳陀把剩下的食物埋掉了。

AI 解析： 关于“柔软的猪肉” (Sukaramaddava) 关于淳陀供养的食物，传统有两种解释：1. 野猪喜欢吃的某种名贵菌菇（栴檀树菌茸/松露一类）；2. 非常柔软的猪肉。无论哪种，南传佛教认为这道食物本身带有剧毒或已变质，佛陀通过天眼预知了此事，为了保护僧团，命令淳陀“只给我吃，剩下的全埋掉”。佛陀藉由受用这最后一餐，坦然迎接肉身的终结。

世尊吃下这顿饭后，立刻爆发了严重的疾病，患上了极为剧烈的痢疾（下血），疼痛难忍，近乎致命。但世尊保持着正念正知，默默地忍受了这一切。然后他对阿难说：“走吧，阿难！我们前往拘尸那罗。”[198]

世尊在途中因为剧痛和极度口渴，不得不走到路边的一棵树下休息。他对阿难说：“阿难，请把我的外衣折成四层铺在地上，我太累了，需要坐一下。”坐下后，佛陀说：“阿难，请去给我打点水来，我渴极了，想喝水。”[199]

阿难回答：“世尊，刚才有五百辆马车从那条小河穿过去，河水被车轮搅得非常浑浊。前面不远处有条俱多河，水很清澈，世尊去那里喝水吧。”

但世尊连续三次要求阿难去那条浑浊的小河打水。阿难只好拿着钵去河边。奇迹发生了：原本被搅得浑浊不堪的浅水，当阿难靠近时，竟然瞬间变得清澈见底！阿难惊叹于如来的大威德力，将水打回来供佛陀饮用。

4.3 贵族福贵与金色的衣裳

当时，阿罗逻·迦罗摩（佛陀出家初期的老师之一）的一位名叫福贵（Pukkusa）的末罗族弟子路过此地。他看到世尊坐在树下，便上前行礼，赞叹出家人的寂静。他讲了自己老师阿罗罗在路边禅修，连五百辆马车经过都没听见的往事。[200]

世尊则告诉他，自己曾在一次电闪雷鸣、暴雨倾盆，甚至劈死了近处的四头牛和两个农夫的极端环境下，依然安住在禅定中，什么也没听见。福贵听后，对世尊生起了极大的信心，当即皈依了三宝。

福贵命人拿来两件价值连城的金色丝织长袍供养世尊。世尊让他把一件披在自己身上，另一件披在阿难身上。福贵欢喜地离开了。[201]

福贵走后，阿难帮世尊把那件金色的衣服整理好。但阿难惊讶地发现，这件华丽的金衣披在世尊身上，竟然显得暗淡无光。[202]

阿难说：“世尊，真是不可思议！如来的皮肤此刻看起来是如此地清透、明亮、光芒四射！这件金色的衣服披在您身上，简直就像失去了光泽一样。”

世尊说：“确实如此，阿难。如来的身体在两个时刻会显得异常明亮、光芒四射：一是在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那天夜里；二是在即将进入无余涅槃的那天夜里。阿难，今天夜里的最后时分（后夜），在拘尸那罗的娑罗双树间，如来就将般涅槃了。”

4.4 消除淳陀的懊悔

世尊来到俱多河，洗浴并饮水后，走到芒果林，让尊者周那（Cundaka）铺好衣服，自己呈狮子卧（右胁而卧）休息了一会儿。[203]

随后，世尊特意对阿难交代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204]

“阿难！也许有人会让铁匠子淳陀感到懊悔，对他说：‘淳陀，你真是罪孽深重，如来就是吃了你供养的最后一餐才入灭的！’阿难，你必须这样去消除淳陀的懊悔：‘淳陀，你获得了极大的利益！我亲耳听世尊说过，世间有两顿供养的食物，其果报是完全相等、最伟大、最殊胜的。哪两顿呢？一顿是如来吃完后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那顿饭（苏嘉塔的乳糜供养）；另一顿是如来吃完后进入无余涅槃的这顿饭（淳陀的供养）。铁匠子淳陀因为这次供养，积累了能带来长寿、美貌、快乐、名声、生天和统治权的大福报。’阿难，你必须这样去消除淳陀的懊悔。”

5 第五诵品：在拘尸那罗

5.1 娑罗双树间的异象

世尊对阿难说：“走吧，阿难！我们渡过金轮河，前往拘尸那罗末罗族的娑罗树林。”到达后，世尊说：“阿难，请在两棵娑罗树之间为我铺好床座，头朝北方。我太累了，想躺下来。”[205]

阿难铺好床座后，世尊右胁而卧，双足叠放，保持正念正知。

虽然当时并不是娑罗树开花的季节，但这两棵娑罗树却突然开满了鲜花。花瓣如雨般纷纷飘落在如来的身上，以此供养如来。天空中也飘落着天界的曼陀罗花和栴檀香粉，天空中回荡着天神的音乐与歌声。[206]

世尊对阿难说：“阿难，你看这娑罗树开满了非时的花朵飘落在我身上，天神也在奏乐供养。但是，阿难，这并不是对如来真正的尊敬和供养。如果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女居士能够依法修行，按照正法去生活，这才是对如来最高、最伟大的尊敬和供养！”

当时，尊者优波摩那正站在世尊面前为他扇风。世尊对他说：“比丘，退下，不要站在我面前。”[207]

阿难觉得很奇怪，因为优波摩那侍奉世尊很久了，为什么在这最后时刻世尊要赶他走？世尊解释说：“阿难！现在整个十方世界的天神都挤满了拘尸那罗这十二由旬的范围，连一根针尖大的空隙都没有了。天神们在抱怨：‘我们大老远跑来看如来最后一面，结果这个有大威力的比丘挡在前面，害我们看不见。’所以我才让他退下。”

阿难问世尊天神们现在是什么反应。世尊说：“那些还有贪欲的天神，有的在空中披头散发地痛哭，有的在地上打滚，哀号着‘世尊入灭太快了，世间的眼目消失得太快了！’但那些已经断除贪欲的天神，则保持正念正知，感叹：‘一切有为法都是无常的，怎么可能不消逝呢？’”[208]

5.2 佛陀的四处朝圣地与遗体处理

阿难悲伤地说：“世尊！以前到了雨安居结束后，各地的比丘都会来拜见世尊，我们也能借此见到许多有德行的长老。世尊入灭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209]

世尊说：“阿难，有四个地方，是具有信心的善男子、善女人应当去朝拜和忆念的：[210]

1. 出生地：‘如来是在这里出生的’（蓝毗尼）。
2. 成道地：‘如来是在这里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菩提伽耶）。
3. 初转法轮地：‘如来是在这里转动无上法轮的’（鹿野苑）。
4. 般涅槃地：‘如来是在这里进入无余涅槃的’（拘尸那罗）。

阿难！如果有人怀着清净的信心去朝拜这些圣地，并且在朝圣途中或之后去世，他们死后必将投生天界。”

阿难问：“世尊！我们出家人应该如何对待女性呢？”[211]

世尊回答：“不要去看她们，阿难！”

“如果不小心看到了呢？”

“不要和她们说话，阿难！”

“如果她们主动和我们说话呢？”

“那就要牢牢保持正念，阿难！”

阿难又问：“世尊！我们应该如何处理如来的遗体呢？”[212]

世尊说：“阿难！你们出家人不要为了供养如来的遗体而分心。你们应该精进于自己的修行，致力于自己的目标！那些对如来有信心的在家的刹帝利、婆罗门和居士们，会去处理和供养如来的遗体的。”

阿难继续问在家居士应该怎么做。世尊指示，应该按照处理“转轮圣王”遗体的最高规格来处理如来的遗体：用新布和棉花交替包裹五百层，放在装满油的铁棺中，用各种香木火化。然后在大十字路口建立如来的舍利塔，让人们供养生信。[213]

世尊指出，有四种人值得建塔供养：如来（佛陀）、辟支佛、阿罗汉弟子、转轮圣王。[214]

5.3 阿难的悲痛与佛陀的赞叹

阿难听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走进精舍，靠着门柱放声大哭：“我还是个没有修成的有学之人（入流者），还需要继续努力，可是对我如此慈悲的导师，就要入灭了！”[215]

世尊没看到阿难，派人把他叫来，安慰他说：“够了，阿难！不要悲伤，不要哭泣。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所有亲爱的事物都必定会改变和分离。有生必有灭，想要它不坏怎么可能呢？阿难，长久以来，你一直用充满慈爱、毫无保留的身、语、意业在侍奉我，你已经积累了极大的功德。继续精进修行吧，你很快就能成为彻底解脱的阿罗汉！”[216]

接着，世尊在众比丘面前高度赞叹了阿难，称赞他就像过去诸佛身边最优秀的侍者一样。阿难非常聪明，懂得安排四众弟子和外道在最合适的时间来拜见佛陀。[217]

世尊说阿难有四种不可思议的奇妙特质：无论是比丘、比丘尼、男居士还是女居士来见阿难，看到他都会心生欢喜；听到他讲法会心生欢喜；当他沉默时，大家甚至会觉得意犹未尽。[218]

5.4 最后的化度：须跋陀罗

阿难觉得拘尸那罗是个偏僻的土城，劝世尊去王舍城、舍卫城等大城市入灭。世尊制止了他，并讲述了拘尸那罗在远古时代曾是转轮圣王大善见王极其繁华的都城（拘舍婆提）。随后，世尊让阿难去通知拘尸那罗的末罗族人，告诉他们佛陀将在今夜入灭。[219]

末罗族人听到消息后，悲痛欲绝，纷纷赶来。因为人数太多，阿难安排他们按家族分组向世尊行礼，在初夜时分完成了顶礼。[220]

当时，拘尸那罗有一位名叫须跋陀罗的年老外道修行者。他听说佛陀今晚就要入灭了，心想：“我有很多疑问，只有沙门乔达摩能解答。我一定要去见他。”[221]

他来到娑罗树林，求阿难让他见佛陀。阿难连续三次拒绝了他，说：“不要打扰世尊，世尊太累了。”

世尊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便对阿难说：“阿难，让他过来吧，不要阻拦他。他问问题是为了寻求真理，而不是为了找麻烦。”

须跋陀罗见到世尊后，问那些著名的六师外道（如富兰那·迦叶、尼乾陀等）是否真的像他们自己宣称的那样证悟了真理。[222]

世尊说：“须跋陀罗，随他们去吧。我来为你宣说正法：

须跋陀罗！在任何一种法律（宗教/学说）中，只要没有‘八正道’，那里就不会有真正的第一沙门果（入流果）、第二沙门果（一来果）、第三沙门果（不还果）和第四沙门果（阿罗汉果）。

如果有了八正道，那里就会有这四种真正的圣者。其他的学说都是空虚的。须跋陀罗，只要比丘们正确地修行，这个世间就不会缺少阿罗汉！”

须跋陀罗听后大为震撼，当即请求出家。世尊破例免去了外道需要四个月观察期的规定，让阿难立刻为他剃度。须跋陀罗出家后，独自精进修行，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证得了阿罗汉果。[223]

须跋陀罗，是世尊亲自度化的最后一位弟子。

6 第六诵品：般涅槃与舍利分配

6.1 世尊最后的遗教

世尊对阿难说：“阿难，也许你们中间有人会想：‘导师的教导已经结束了，我们没有导师了。’阿难，不能这样想！我为你们宣说和制定的法（Dhamma）与律（Vinaya），在我去世后，就是你们的导师！[224]

阿难，现在比丘们互相称呼‘贤友’，我去世后不要再这样了。资历深的老比丘可以叫年轻比丘的名字或‘贤友’，年轻比丘必须尊称老比丘为‘大德’或‘尊者’。

阿难，我去世后，如果僧团愿意，可以废除那些微小的戒律（小小戒可舍）。

阿难，我去世后，要对车匿比丘执行‘梵罚’（即默摈，全僧团不与他交谈、不教导他）。

世尊最后三次询问在场的所有比丘：“你们对佛、法、僧、道或修行方法还有什么疑问吗？现在问吧，不要等我入灭后才后悔没有当面问。”[225]

所有的比丘都保持沉默。阿难惊叹道：“世尊，真是奇迹啊！这五百位比丘中，居然没有一个人对佛法僧有任何疑问！”

世尊说：“阿难，确实如此。这五百位比丘中，最差的也已经是入流者，绝不会堕落，必定能证得正觉。”

AI 法义精髓： 佛陀临终的最后嘱托 “Vayadhammā saṅkhārā appamādena sampādethā”

接着，世尊对诸比丘说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句话：[226]

“诸比丘！现在我叮嘱你们：一切有为法都是必将坏灭的，你们应当不放逸地精进修行！”

这就是如来最后的遗言。

6.2 般涅槃与大地震动

说完这句话，世尊立刻进入了初禅，然后依次进入二禅、三禅、四禅，接着进入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最后进入**“想受灭尽定”**。[227]

阿难以为世尊已经入灭了，便对天眼第一的尊者阿那律说：“尊者，世尊已经般涅槃了！”

尊者阿那律说：“阿难，世尊还没有般涅槃，他现在处于想受灭尽定中。”

随后，世尊从灭尽定中退出，反向依次退回到初禅。接着再次从初禅依次进入二禅、三禅、四禅。刚从第四禅退出，世尊就立刻进入了无余般涅槃。

世尊入灭的瞬间，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大地震，天空中雷声轰鸣。[228]

大梵天王诵出偈颂：“世间一切众生，最终都将舍弃这个躯体；正如这般伟大的导师、世间无与伦比的如来，也进入了涅槃。”[229]

帝释天王诵出偈颂：“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尊者阿那律诵出偈颂：“呼吸已经停止，心灵寂静不动；犹如油灯熄灭，心灵获得彻底解脱。”

那些还没有断除贪欲的比丘们放声痛哭，在地上打滚。而已经断除烦恼的阿罗汉们，则保持着正念正知，默默承受：“诸行是无常的，怎么可能不消逝呢？”[230]

6.3 荼毘（火化）

第二天，阿难去通知末罗族人。末罗族人悲痛万分，准备了大量的香、花、音乐和五百层新布，在娑罗树林里连续七天用最高规格的仪式供养世尊的遗体。[231]

第七天，末罗族人试图将世尊的遗体抬到城南火化，但八个最强壮的首领居然抬不动！尊者阿那律用天眼一看，告诉他们：“你们的想法和天神不一样。天神希望将遗体从北门抬进城中，经过市中心，再从东门抬出去，在东边的天冠寺火化。”末罗族人按照天神的指示去做，遗体立刻就能抬动了。[232]

末罗族人按照转轮圣王的规格，将世尊的遗体用五百层布和棉花交替包裹，放进装满香油的铁棺中。但当他们试图点燃火堆时，火却怎么也点不着。[233]

尊者阿那律告诉他们：“天神在等待尊者大迦叶。大迦叶正带着五百比丘从波婆城赶来。在他向世尊的遗体顶礼之前，这火是点不着的。”

没过多久，尊者大迦叶赶到了。他整理好衣服，右绕火堆三圈，顶礼了世尊的双足。五百位比丘也跟着顶礼。大家刚一顶礼完毕，世尊的火堆竟然不点自燃了！[234]

火化之后，世尊的皮肤、肌肉、骨节和骨髓完全烧尽，没有留下任何灰烬或煤烟，只留下了洁白的舍利。就连包裹遗体的五百层布，也只有最内层和最外层的两层没有被烧毁。火化完毕后，天降甘霖，地涌清泉，扑灭了火焰。[235]

6.4 八王分舍利

佛陀入灭的消息传开后，周边的八个国家和部落（摩揭陀国的阿阇世王、毗舍离的离车族、迦毗罗卫的释迦族、遮罗颇的跋离族、罗摩伽的拘利族、毗留提的婆罗门、波婆的末罗族、拘尸那罗的末罗族）纷纷派来使者和军队，要求分得佛陀的舍利以建塔供养。[236]

拘尸那罗的末罗族一开始坚决拒绝：“世尊是在我们这里入灭的，我们不分！”眼看就要因为争夺舍利而爆发流血战争，一位名叫香姓的婆罗门站出来调停：[237]

“各位请听我一言！我们的佛陀向来教导我们要忍辱。如果因为争夺这位无上尊者的舍利而发生战争，那就太不应该了！大家和睦相处，把舍利平分成八份吧，让佛塔遍布四方，让更多人能生起信心。”

大家都同意了，便请香姓婆罗门来平分。香姓婆罗门将舍利公平地分成了八份，然后自己请求保留了那个用来量舍利的**“瓶子”（骨灰瓮）。这时，迟来的毕钵梨瓦那的莫利耶族人什么也没分到，只好带走了火化后的“灰烬”**。[238]

AI 解析： 八分舍利与建塔的部族 根据经典的记载，当时参与平分佛陀舍利并各自建塔供养的八个国家/部族为：

1. 摩揭陀国国王阿阇世 (Māgadha Ajātasattu)
2. 毗舍离的离车族 (Vesālikā Licchavī)
3. 迦毗罗卫城的释迦族 (Kapilavatthuvāsī Sākya)
4. 遮罗颇的跋离族 (Allakappakā Bulaya)
5. 罗摩伽的拘利族 (Rāmagāmakā Koḷiyā)
6. 毗留提的婆罗门 (Veṭṭhadīpako Brāhmaṇo)
7. 波婆的末罗族 (Pāveyyakā Mallā)
8. 拘尸那罗的末罗族 (Kosinārakā Mallā)

此外，香姓婆罗门 (Doṇa) 建了“瓶塔”，迟来的莫利耶族 (Moriyā) 建了“灰塔”。这就是佛教历史上著名的“起十塔”。

最终，这八个国家各自带着舍利回去建塔供养；香姓婆罗门建了“瓶塔”；莫利耶族建了“灰塔”。这就是佛教历史上著名的**“起十塔”**的渊源。[239]

7 结语偈颂

具眼者的舍利共八份，七份留在阎浮提受供养；
还有一份被龙王带走，在罗摩村受着最胜的礼敬。[240]

有一颗佛牙在忉利天，一颗被供养在犍陀罗城；
迦陵迦国供养着一颗，还有一颗在龙宫受尊崇。

佛陀的舍利光辉灿烂，令这片大地无比庄严；
如来受尽了天神、龙王和人间帝王的最高礼敬。

请大家合十向佛陀顶礼，百千万劫难遇正等觉！